吴起传 第二十七回
第二十七回:得名将楚王大喜,守宛城吴起练兵 楚王宫内,正在举办盛大的晚宴。大殿四周座无虚席,楚国所有重臣猛将齐聚一堂,正对着美酒佳肴开怀畅饮。大殿中央,众多佳人正在歌舞助兴,一时鸾歌凤舞,莺语燕声。君臣之间觥筹交错,气氛甚是欢快融洽。 酒至半酣后,端坐于正上首宝座上的楚悼王使个手势,旁边的乐官见了,连忙下令撤去了所有歌舞者,之前喧闹的大殿逐渐安静了下来。 楚悼王等到女乐们完全退去后,面带微笑问下首的一人:“吴将军,寡人如此盛重的招待你,你可知为何?” 这人正是刚从魏国逃奔而来的吴起。他见楚王如此发问,便憯憯地回答道:“小人初来乍到,就蒙受如此礼遇,确实不知大王有何用意。” 楚王被佳酿微微熏红的醉脸猛然间严肃起来,一直微眯的双眼也透出了精光,他高声说道:“吴将军威震河西二十年,屡次大败秦国,寡人思慕将军已久只恨无缘相见,如今将军能够屈身前来楚国,实在是寡人的毕生荣幸。今日盛会,既是为将军接风洗尘,也是为显出寡人重用将军的决心。” 一听楚王这番表态,楚国大殿上的群臣不由得都窃窃私语起来。吴起匆忙间不暇接话,却又听楚王问道:“只是寡人不明白,像将军这样的绝世名将,魏候他怎么舍得让将军您就此离去?” 这就是楚王的心里话了。他一方面知道吴起的才能,有心重用他;但他也知道吴起之前的名声不太好(气老娘、杀老婆、叛鲁国),怕他来打个三天零工就跑路,那样就不大妙了。 吴起知道楚王的顾虑,当即坦然表白:“如果魏文侯还在的话,即使大王您用重金请求我前来,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可惜继任的魏武侯只肯重用亲信、贵族,对能臣(比如我吴起)却不屑一顾,我没有办法,只能逃离魏国,另求出路。” 楚悼王听后大喜:你吴起不是想受到重用吗?只要你忠心耿耿,寡人给你这个机会! 他说到做到。就在吴起投奔楚国后不久,楚王一纸令下,直接派遣吴起担任楚国的宛城(在今天河南南阳一带)太守。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宛城太守——如果将河西比作魏国的西门的话,那宛城就是楚国的北大门。 当初的河西地区,是秦、魏两国围绕着黄河一段支流大做文章的军事缓冲地带,吴起没去之前,双方可说是势均力敌;而如今的宛城,则是楚国处于战略需要,深深的嵌入韩、魏两国的一颗钉子:这个宛城,紧贴着韩国和魏国本土,却与楚国核心地带有千里之遥。 这么看来,宛城太守的担子还真不轻。 事实上,何止是不轻,简直是千钧重担! 我们不要忘了,一百年前,孙武同志曾经灭过楚国一次,而那之后,昔日的南方霸主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雄风,就此一蹶不振。 北面的老对手晋国虽也一分为三,由于前期的友好合作,实力却不减反增。 (为了方便描述,下面我直接称呼魏、赵、韩为三晋。) 三晋不仅友好合作,而且还分工明确。魏国主要对付秦国,韩国主要对付楚国,那赵国呢?这个我们后面再讲。 楚国实力不济,却仍想霸占大量的土地;而接壤的韩国面积虽小,也想开疆扩土,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因此两者难免发生剧烈的摩擦。 一来韩国有魏国和赵国撑腰,二来楚国的国力确实衰退了不少。结果,在吴起到来之前,楚国已经一败再败,先后丢失了大梁、榆关等地。 大梁、榆关一带,土地肥沃,位置险要(北宋将该地作为都城,就是赫赫有名的开封府)。楚悼王失了这块风水宝地,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但更郁闷的是:那一战,他已经被三晋打怕了,打算委屈求和,结果以魏国为首的三晋竟然不同意,秣兵厉马打算继续南下。幸好那时老朋友秦国还没被吴起打残,经楚悼王再三哀求,秦国主动出兵进攻韩国,逼迫三晋将精力放到了西边,才算暂时化解了楚国的危机。 对楚悼王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要知道,来犯的三国部队并非是最精锐的“魏武卒”,统帅也不是吴起。即便这样,楚国还是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以至于要靠别人帮忙,才避免了更大的惨败。 吴起此时从天而降,楚王岂能不喜出望外? 宛城已是处于韩、魏两国重兵包围的一座孤岛,吴起能力再强,这时也不敢怠慢。他到任之后,参照镇守河西时的经验:一边发扬走进基层,和士兵们同甘共苦的良好精神;一边立即整饬军队,作好战斗准备。 楚悼王把人派过去了,想想还是不放心,立即让人又带了一封书信给他。 吴起打开一看,立即热泪盈眶。 书信内容言简意赅:吴将军,此地能守则守,不能守即退。与将军相比,宛城不足道哉! 这足以显出楚王对他的器重:吴将军,宛城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活着。 纵然是贤明的魏文侯,也曾对吴起杀妻求将的前科耿耿于怀;相比之下,才刚见面几天的楚悼王,就竟然将他看得比国土还重。 怎能不以死相报! 吴起受如此知遇之恩,更加卖力的加固城池,cao练兵马,小小的宛城,区区三万兵马,搞了个杀声震天。 一直蠢蠢欲动,图谋继续南下的魏、韩、赵,被他这个阵势给吓住了,尤其是魏武侯,他深知吴起的厉害。赶紧联络其他两国:这小子凶得很,赶紧别惹他。 吴起苦等着敌军的进犯,等了整一年,却没见着敌人,只等到楚王的又一纸书信。 回来吧,本王封你作令尹。 楚国的令尹,就是相国。吴起的相国梦,终于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