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像一颗蛋
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进小小的院落,无量派老旧的牌匾亦在光芒中熠熠生辉。 某个安静的屋里,女孩睁开双眼,然后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材于薄衣中若影若现,有些慵懒,也有些妩媚。 苏沫静静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似乎这些日子她总是如此,因为每每睁眼看见那陌生的屋梁,她都要花很长时间来想起自己在哪,然后默默叹息。 据她“死而复生”已有一段时日,从陌生到熟悉,从排斥到顺从,可无论怎样,她还是无法习惯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练出了传说中的“灵力”,在她看来或许就是更高级的“内力”,虽然还不太会运用,但也实现了自己儿时侠女的梦想; 她喜欢在院里眺望远方风景,也时常在想,这个世界是否和原先一样是个球形?或者干脆就是她的一场梦罢了; 她也会尝试想起许多赚钱的途径,肥皂、酿酒、牙刷、马蹄铁...她一样都不会,却乐此不彼,只希望能找到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影子。 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许下愿望回家呢... 可如果真的回去,那里也不是家吧... 她终于发现,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无论风景如何变换,她都是孤独的。 既然同样孤独,那么...回不回去又有何区别呢? 不知不觉,女孩泪流满面。 她紧紧抓着被子一角,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也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 良久之后,女孩渐渐停止抽泣,她这才发现在这湿冷无比的山里,自己却没有丝毫冷意。 “是有了内力的原因?” 她眨了眨红肿的眼睛,白皙的胳膊伸出被子外仔细感受,却在下一秒打着哆嗦收了回去。 “什么破世界,内力居然不是万能的...咦?” 女孩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被子上,一时忘了继续吐槽。 印象中她的床上只有一床被子,虽然挺厚的,却抵不过山中夜晚的寒冷。而此时她发现竟又多了一床被子,洗的很干净,亦没有想象中油腻的味道。 “傻瓜,你自己不冷么...” 不过...有很多事情的确改变了吧。 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呢~ 女孩嘴角泛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就这样带着浅浅微笑,于晨光之中沉沉睡去。 ...... ...... “都到了中午,jiejie居然还没起床...” 小院的另一个角落,苏白心不在焉的扇着火,而他面前的大锅里则炖着一只老母鸡。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这是jiejie前两日无意中冒出来的一句话,并面带愁苦的感叹再也不能吃鸡了...于是苏白昨日便去了趟城里,用库房最后两件能看得上眼的兵器换了几两碎银,买了鸡,也买了一些日用品,算着日子应该能熬过这个秋天。 再往后日子...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年天性乐观,虽没有老爹那样豪迈洒脱,却不会总沉浸在仇恨之中。 三年前武艺小成之时,苏白也曾去城里寻些活计,武馆陪习、青楼打手、镖局压阵...几乎所有卖体力的活他都做过,但每每没干几天便被jiejie揪着耳朵赶回山里。 jiejie不通武艺,总认为勤能补拙,所以希望苏白能专心习武,即使不能为老爹报仇,也可以在朝廷里寻个职务,也算光大门楣了。 江湖风险且短命,jiejie可舍不得弟弟再从自己生命里消失。 若苏白偷偷帮衬家里被发现,她便哭,一直哭到傻弟弟心软为止,然后傻jiejie便继续日以继夜的cao劳,缝缝补补、锄地耕耘,勉勉强强扛起了家里重担。 如今jiejie性情大变,不太像jiejie,反而像需要时时照顾的meimei,不过这也不算坏事,至少jiejie的武道天赋比自己强了何止万倍,相处起来也比从前更随意一些。 只是... jiejie的性格真让人捉摸不定啊... 自从上次一起修炼“玉女心经”之后,这几日两人相处时都比较沉默,或者说有些尴尬。 苏白不是没有见过女子身体,在青楼做打手时那些姑娘总会想方设法的以各种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少年人血气方刚,起初确会面红耳赤,可见多了也就能平静以对,至于晚上是否会做奇怪的梦那就另提了... 可...那是jiejie啊!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与jiejie以那般模样相视,互相看得清清楚楚不说,自己在那时居然还有了...若不是急忙转身,兴许会漏出更多丑态。 jiejie自然是极为羞怒的,而他自己也惴惴不安,生怕jiejie想不开做了傻事... 幸而这几日女孩只是时常板着脸不理他罢了,比想象中要好上许多。 只是...每每夜深人静之时,苏白脑海里便会浮现出那月色下更显白皙动人的胴体...让他更感不安与自责。 “难道是那本功法的问题?” 似乎用“玉女心经”练出了那丝灵力之后,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常只觉得jiejie很美,心里却没有其他异样,但这两日每次见到jiejie时,他便感觉心跳加速,哪怕jiejie变得越来越傻里傻气的,他也只觉jiejie越来越美了。 “啪~” 苏白给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注意力转移。 问题多半还是出在自己身上,jiejie绝不会害自己,所以功法绝不可能有问题。而且更奇怪的是,体内那丝灵力在这几日来并没有壮大,和功法里提及的“生生不息、自在循环”的描述完全不符,甚至还有一种随时泄体而出的感觉。 他也问过苏沫,女孩却又打出一记风轻云淡且灵力充沛的掌风,然后一脸傲娇的转身离开... 不过她也只能打打掌风吓唬人罢了。 苏沫不肯动脑筋去记经脉xue位,空有灵力在身却不会运用,别说遇上比她更境界更高的武者,哪怕苏白都能分分钟束她手脚,然后灌上一碗符纸汤... “就算我身体有问题,jiejie也不可能直接把功法练成啊...” “少年你这是在嫉妒哦~” “......”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只见苏沫又以同样的姿势半挂在窗户外,披头散发如同女鬼一般。 苏白眨了眨眼,她也眨了眨眼,两人四目相对,大概又想到了那一晚的情形,于是红晕又慢慢浮现在脸上。 “那个啥...”苏沫干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你又在练功呢?” 苏白恍惚了片刻,jiejie这熟络的口气让他差点以为路口大妈在问有没有吃饭... 苏沫却没看他,自个儿嘿咻嘿咻地顺着窗户爬进来,然后嗅着鼻子往鸡汤旁凑:“鸡汤嘛,可惜我不太喜欢喝。” “是你自己要吃鸡的...不是,jiejie你怎么就不喜欢走正门呢?”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你老师没教过?”苏沫态度很恶劣的翻了个白眼,接着却又笑嘻嘻的问道:“你喜欢我走正门?” “......” 苏白转身去拿符纸... 这日子没法过了,怎么觉得jiejie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意呢... “你站住!符纸这个梗都快被你玩烂了!” 苏沫一把拽住他,接着又上下打量一眼问道:“这几天你武功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怎么行?练武嘛,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且不可贪功冒进。” “呵呵...” “你这关爱智障的眼神是咩意思?” “呵呵...” “笑你个头,好的不学就学我...” 苏沫轻轻放过他,等苏白将鸡汤端上桌之后,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拍在桌上:“这是和那本心法配套的武技,上次忘记给你了。” 武技? jiejie还会武技? 苏白脸色古怪的拿起那本册子,同样的封皮,同样的笔迹,还带着少女怀里的余温,唯一不同的是封皮上歪七扭八写着“全真剑法”四个大字,怎么看都有点不太真实的样子。 随后翻开,里面尽是对剑法的注解,还画着一些图谱。 “jiejie,你哪来的钱去装书成册?” “?” “还有啊,册子里的确是你的笔迹,可你好像不懂画术吧?” “??” “而且这剑法感觉很弱的样子...” “???” 苏沫一脸懵逼,搞毛线,土著都这样柯南似的表演还让穿越者怎么玩?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女孩很万金油的小手一挥,硬着头皮说道:“反正你记好是我写出来的就行了,而且这剑法看上去虽然弱,可如果和我修习的剑法搭配起来,简直不要太无敌噢~” “你的剑法?” “小女不才,另外还著有玉女剑法一本~” “玉女剑法...听名字应该和玉女心经才更配吧....” “你懂毛线~” 苏沫把一根鸡腿塞进苏白嘴里,示意他闭嘴,接着解释道:“这两本武技虽都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双剑合璧却威力惊人,又称jian...呸,又称郎情妾意剑哦~” “郎情妾意...?” “嗯...” 气氛忽然变得莫名尴尬起来,苏白低头啃鸡腿,苏沫抬头吹口哨,两人目光不经意对视,却又立即做贼心虚的移开,红晕也悄然爬上了耳侧。 一顿饭就这样在沉默中结束,苏白一如既往没有吃饱,而苏沫则搬着小板凳跑到院子里晒太阳,两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却仿佛可以听得见彼此有力的心跳。 “陪我去一趟山里吧。” “哈?” 苏白没听清,从窗户里探头往外看,却正好对上女孩近在咫尺的俏脸。 苏沫明显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却还是一字一句的说道:“陪我去趟山里吧,我得找个东西。” “山里...找东西...?” 苏白很奇怪的看了看jiejie,无量派就立在山中,但他明白jiejie所说的“山里”是无量山更深处,那里虽没什么野兽威胁,却更崎岖难行,只凭jiejie的身体恐怕坚持走不了多久。 “哎呀,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你不陪我我就自己去了!” 苏沫干脆伸手捏着苏白的脸颊,来回使劲搓揉,接着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求求你啦,欧巴~” “...好” 苏白不得不答应,倒不是被她缠的没办法,而是以他们现在的姿势,只要一低头便能看见jiejie脖颈以下的身姿。 jiejie...可没有穿亵衣在内的习惯啊... “不过你得告诉我到底什么东西啊,无量山这么大,想找东西谈何容易。” “唔...大概是一枚果子?” “?” “哎呀,在我梦里出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反正是枚果子。” “??” “依稀记得...红红彤彤的,果子上还有rou刺...就好像一颗长毛的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