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章,成全
“鲁大人,你快点啊,待会去迟了,大将军生气只怕要生吞了你。” “秦姑娘,这是你惹的事,与在下无干啊。”鲁肃言语全是满满的无奈。 “好啊,你刚才怎么说的,你说什么事有你扛着,现在出尔反尔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好,好,只是我想替秦姑娘扛着,公瑾不定准啊,姑娘还不知他的脾气,你怎么能把他关在地牢呢?” “怎么不行,我在里面呆了几天,他就呆了一夜也算与我同甘共苦了,” 在周瑜看到秦沁心时,声音戛然而止,秦沁心躲在鲁肃后把他推上前来,鲁肃堆着被逼出来的一朵花似的假笑:“将军昨夜受苦了,”然后亲自开锁,伸手有拦住周瑜的架势,“姑娘也辛苦了一夜,公瑾切莫怪她。” “大人,什么话出去再说吧,再让人把死牢清理一下,这全是死蛇,现正是深秋天寒,恰好可做蛇羹给大家补补身子。”卫钧气度不凡,还做着玩笑。 鲁肃忙点头:“对,对,这都是秦姑娘的功劳,” “好了,”周瑜眼神盯着在鲁肃身后藏得看不见人的秦沁心,“把秦沁心给我带上大堂,我亲自审问,看她到底仗了谁的势,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我。” 鲁肃忙解释道:“公瑾,你不用问了,吴候已赦免秦姑娘死罪,还要把她留在府中做客,张昭大人也作罢不再计较,陆明有了下落,陆家都对秦姑娘感激不尽,现在姑娘不是死囚身份,而是侯府上宾。” 这一席话把周瑜听得一愣一愣,诧异看着鲁肃,自己不过呆了一夜,外面形势逆转了,一时回不过神来。但卫钧却心有盘算,秦沁心果然厉害,他没看走眼。 秦沁心笑嘻嘻从鲁肃后探出头来跟周瑜顽皮,周瑜点着头,语中带气道:“好,好,秦姑娘果然厉害,难怪敢在我面前放肆,既然吴候都认你了,我这个大将军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完拂袖而去,他不气秦沁心胡闹,却气她不安分守己,一个卫钧还没表清楚,又能得孙权好感,这是向自己示威,还是打他的脸? 周瑜可以容忍女子的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刁钻可爱的小性子,但对秦沁心,说实话,周瑜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他拿捏不住秦沁心,反有种被秦沁心牵着鼻子玩弄的羞辱,方才那点不理智的喜欢,被这种挫败打压下去。 这场关系,周瑜已经占了输面,但他不认。 秦沁心听出他意,使劲掐着鲁肃让他快帮忙说话,鲁肃忍着痛跟在周瑜后面劝道:“公瑾,秦姑娘是爱胡闹,她一个姑娘家,你是个大男人,就别跟她计较了。” 周瑜充耳不闻,一行人出了地牢,秦沁心被在后跟上的卫钧拉住轻声问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秦沁心道:“我在干什么你最清楚啊。我不是跟你说了,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当然跟着他走了。” 卫钧商量道:“但是大将军不领你的情,你何必执迷不悟呢?” 秦沁心顿住脚步,还没恢复元气的苍白脸上透出一种无力的疲惫,她最看不懂的是卫钧,她也懒得看,不管卫钧是什么身份,就凭他这张英俊非凡的脸,在秦沁心这里就有足够的分量。 卫钧也看出来这几天秦沁心已被折磨得憔悴不堪,“不闹了好不好?”卫钧牵住秦沁心手,温柔的拂去秦沁心散乱的鬓发,“你看看你,真不知道你受这罪干嘛?” 秦沁心看着周瑜头也不回的上马车走了,视线也有些模糊不清,骨子里透出的无力支撑不住凌乱的心,便舍不得放手了,不仅不放手,脚也不放开了,伸手耷拉在卫钧肩膀上,卫钧明白其意,也不避嫌,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苏玥眉上了来时的马车,苏玥眉上车就倒在卫钧怀里睡了,连自己在哪下车,回了谁的家,上了谁的床都是迷迷糊糊,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这一觉睡得通透酣畅,总算恢复了八成精力。 在澤军府舞华殿,是一片兵乓斗武声,孙小妹从武魁比赛中选出一位侥幸活着,武艺还算高强的谢飞,谢飞也知不是卫钧对手,没再上台竞选,郡主让他与女侍卫中武艺最好的金蝉比武,决定是否留在自己手下做事。 谢飞毕竟对女子,手下留情,金蝉也不想伤人性命,只是为给郡主解闷,二人斗得敷衍,孙小妹也看得心不在焉。 至从见了那位卫公子,孙小妹就此魂牵梦索,不能相忘,天下真有玉面公子,如意郎君,一下子就把对墨染的喜欢冲淡了,不仅淡了,还散了。才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个自私的女子,体会到不喜墨染的那些女子生出的嫉妒之心。 孙小妹突然起身冲进了绣房,墨染正倒在床上睡觉,她被囚禁不能迈出绣房一步,只能绝食抗议,浑浑噩噩躺在床上等着命运的安排。 孙小妹看着墨染在床上一副柔弱病态,依然是娇媚胜花,不减半分姿色,她若与卫钧配对,确实是天上人间,羡煞旁人的金童玉女,让凡夫俗子望尘莫及。 “墨染,”孙小妹问话,“你可知道此次是谁夺了武魁?” 墨染哪里知道,她从被带进这个绣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是位叫卫钧的卫公子,此人外貌英俊潇洒,武艺超凡绝群,不是俗辈。” 墨染猛然坐起,苍白的脸上飞上红晕,暗暗压抑住激动,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窃喜问:“当真是他?” “你认识他?” 墨染红着脸低头,“看来你也中意他了,难怪连我郡主之命都敢以死相抗。”孙小妹十分不悦道。 墨染下床跪地哀求:“求求郡主,放奴婢走吧,奴婢愿意追随卫公子,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哼,你想得倒美,什么事都是要代价的,你墨染就凭出生一张花容,就以为可以要什么有什么吗?”孙小妹一改以往对墨染的怜爱,反有刁难之意,墨染心中隐隐不妙,但也不知郡主想对她做什么,唯有低头听命。 “你若要去跟卫公子,我可以成全你,”孙小妹冷笑一声,取下头上一支金凤钗扔在墨染脚下,“你若敢在你脸蛋上划一道口子,我立即放你走,” 墨染一听此话吓得往后坐倒在地,她不会不知道自己唯一的资本就是美色,如果没有了美色,她什么都没了,就算死,这张脸她也要保住。 “不可以,”墨染吓哭了,哆嗦着哀求道,“求郡主饶命,奴婢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郡主,但求郡主给奴婢留一条活路。” 孙小妹道:“没人要你的命,墨染,你是我哥指婚,就算你是个丑八怪,他卫钧也不敢退亲,你依然能嫁他,你怕什么呢,难道你还想凭美色,勾引其他男子不成?” 墨染泣不成声,摇头难以回答,她不敢赌,不能赌,“你自己好好考虑,是要美貌,还是要性命,没有第三条路选择。墨染,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知珍惜。天下掉馅饼的事是有,砸到你头上打疼一个包,这点代价也不愿意,那你不配得到这个馅饼。” 孙小妹转身离开,留金钗在地,在墨染命运道路上横出一座难以跨越的大山,墨染宁愿自杀也不会毁容,但说到死,谁又真有死的勇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