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你说不要就不要啦?
果然是房秀娟。 一会儿的,房秀娟的声音响在秦凝背后,十分客气十分讨好: “哎哟,凝来了,哎哟,到底你好啊,常常的来看看爷!今又送什么吃的啊?” 秦凝没回头,只当没听见。 任贵均抬起头往外看看,也不出声。 房秀娟等了一会儿,没人理她,她却没走,又笑着: “凝啊,我不是来要东要西的,我以前做的不好,我也没有脸跟你要东要西,就是有件事,别人托了我,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这么低声下气,秦凝依然没话,只把拎来的菜拿去灶台边整理。 房秀娟便自顾自的,慢慢摸索着走进来:“爷,上午我问你的事,我再问一下凝,啊?” 任贵均皱着眉头:“我都跟你了,这种事情轮不着你cao心,你倒是非要来做什么?回你自己那边去吧!” 房秀娟软着声音: “唉,爷,我,我就问一声,我不瞒你,我就是拿了人家两包糕,那么总要帮人家办事,我问一声,就当应付了,成不成不关我的事。你就当可怜我,嘴馋,吃一点糕,谁让我没有个像凝这样的好亲戚总是送东西我吃呢!” 这么可怜相,秦凝这才抬眼看了看她:“你到底要问什么?” 房秀娟十分讨好的向秦凝笑起来: “呵呵,就是那个陆水芬啊,来了几次了,找我打听费宝生,是觉得费宝生不错,长得清清秀秀,又有手艺,不知道有没有攀亲,要是没有攀亲呢,陆水芬就想给他个媒。你们看,很简单的事吧?” 秦凝还没有回答,任贵均就生气的: “我不是跟你了吗?宝生攀不攀亲都跟陆水芬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宝生就算没攀亲,陆水芬做的媒,我们也不要。” 房秀娟嘴撇了撇,低低的嘟囔:“爷,那宝生又不是你孙子,宝生姓费呀,这种事,你也不好管的嘛!” 秦凝冷冷的开口了: “谁宝生不是舅公的孙子呢?宝生日日尽心尽力的服侍舅公,不知道比亲孙子好多少,舅公可是当他亲孙子待的,舅公当然能管啊! 舅公的对,宝生有没有攀亲,跟你、很陆水芬一点关系也没樱如果你拿了别饶糕要交差,那么就是这几句话,你可以走了。” “啧!” 房秀娟无奈的嘬牙花,但也不敢多什么,转身慢慢出去,走到外面她那扶着进来的凳子边,她又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对秦凝: “凝,你和屹峰的事定下来了吧?那我们这些亲戚好喝喜酒了呢!” 秦凝嘴抿了抿,:“我们家,不管什么事,论到要请客,那些不诚心要我过好日子的,我都是不会请的。我眼里,只有对我好对我不好的人,没有亲戚不亲戚这回事。” 房秀娟脸抽了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支吾着“哎,好,对,呵呵”的去了。 听着那“啵笃啵笃”的声音渐渐远去,任贵均摇头: “日日的就打这些主意!不就是不想宝生在我家吗?黄鼠狼再怎么装,还是只黄鼠狼,变不了家猫,还以为人家看不出来。” 秦凝失笑:“呵呵,舅公可真是火眼金睛啊!” 任贵均被夸得挺高兴,便也不再房秀娟,但还是提到宝生: “凝,不过,宝生的事,倒也是要上心的。他一口一个jiejie的喊你,他的亲事,你要给他带着眼。” “咳咳!”秦凝干咳:“舅公,这个事情,不能着急的,慢慢来,等宝生中学毕业再吧。” “中学毕业也很快的啊!宝生都十九了,是该攀亲了,他又没个好好顾着他的家里人,你这个jiejie可不能推脱啊。” “……好,我知道了。” 秦凝低低的应了。 她知道,早晚任贵均会这些,要是在农村里,宝生的亲事逃不脱啊! 这可怎么好呢?得想个办法出来啊。 文化站的活忙了两三,也清理的差不多了,秦凝终于有时间坐在办公室里喝口茶。 陶丽芬从办公桌对面抬起头来,问道:“秦凝,你给革委会王主任家的礼,送了吧?” 秦凝眼睛眨眨,哟,还有这个事! 但她能什么呢?她低着头轻轻一声:“送了。” 陶丽芬满意的点头:“那就好。昨儿我哥还在问我这个事呢,听王主任已经开始面试了,要最后定下来了,怎么还没通知你去面试啊?” 秦凝挠头:“啊……大概还没轮到我。” 陶丽芬在办公桌对面替她着急: “真是!要我,咱们公社谁比得上你?我听的,除你以外,还有几个就都是公社干部家的亲戚,副主任徐震清的内侄子、副主任高水根的外甥,革委会委员李剑龙的表外甥,这些人你知道不?有一个还是我学的同学呢,笨得要死!什么阿猫阿狗,比我还不如,竟然也推荐去当大学生,真是笑死人,要是轮不上你,才不对呢!” “呵呵,那,再等等吧。” 秦凝打着哈哈,期待赶紧把这个事情混过去,心里还想着,不知道哪个公社干部的亲戚能不能厉害一点,赶紧的多送送礼,把这事扛下来吧,求他了! 谁知第二上了班,秦凝正在一处宣传栏写内容呢,陶丽芬就兴头头的过来喊: “秦凝,快,收拾收拾,去公社革委会见王主任!刚才站长来了,你是最后一个,主任考察完你,就要把名额定下来了。我瞧瞧,哎,怎么没穿件新衣服,这样还行吧,洗洗手,快去吧,画画的东西我给你带回办公室去!” 陶丽芬帮秦凝整理着衣服,热情得恨不得现做一件新衣服给秦凝。 秦凝站在当地,咧嘴:“陶姐,我,我还是不去了,这个,我不想去。” “为什么呀?你紧张啥呀?” “不是……不,我是紧张,因为我没本事,我紧张。陶姐,我不去了,让人家去吧。” “哎你,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知道多少人求我哥推荐呢?你知道多少人求着站长推荐呢?你不在的几,大家都讨论过了,也就是因为推荐的你,大家都觉得还行,才都没出声,你这突然不去了,让人家怎么想啊?我哥和站长多失望啊?” 秦凝捂住半张脸,真是为难。她心话:“这个事,都是你们的一厢情愿啊,我从没过我要啊我!” 可是,她可一向的吃软不吃硬,要是别人对她使坏,她揍人家一顿那是轻的,整死都是分分钟的事,可这人家对她掏心掏肺的,她却连对人家凶几句都不好意思啊! “好吧,我去。”秦凝点了头。 大不了她到了公社主任那儿一句话不呗!就跟考试故意考零分一样,总行了吧? 已经临近中午了,秦凝在陶丽芬期盼的目光下,假装急匆匆的出了文化站,然后,她悠哉悠哉的到街上的面店去吃面。 叫上一碗素净的雪菜鸡蛋面,她细挑慢咽,恨不得把一碗面吃个一时,吃完了,又在不大的街上游荡,游荡来游荡去,觉得她自己要是主任的话,肯定等得怒火中烧了,她才走进了公社革委会。 打听到了公社主任的办公室,在公社革委会的最里面,要经过一条长走廊,到了那儿,门关着。 秦凝站在外头,心里挺高兴,关着好啊,要是主任不在,她就能回去了。 结果门就这么自己开了,出来一个戴眼镜男人,大约三十左右年纪,见秦凝站在门口,挺骄傲的问了一句:“你来参加工农兵大学生面试的?” 秦凝无奈的点点头:“嗯。” “你是秦凝?” “是的。” “怎么这么迟才来?不是叫你上午来的吗?你到现在才来!是不是不想面试啊?” “啊,是。” “你!你不想面试你们单位为什么推荐你?你们领导闹着玩呢?” 一听编派到站长他们了,秦凝只好瞎扯:“……呃,不是,我,刚才你问不是叫你上午来的吗,我就是。” “你!真是!进去吧。” 戴眼镜男人很不耐烦的推开门,让秦凝进去。 到底是公社革委会主任的办公室,在这个时代还蛮大的,进去了先是一个由两张办公桌拼就的会议桌、七八把椅子,再往里,用一个类似书架的多宝格隔开,才是一张堆了很多文件的办公桌。 秦凝瞄一眼,办公桌后面坐着个梳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对这人,秦凝还是有点印象的,几年前,她在一场车祸里救了这位王主任的老婆,结果这位王主任还威胁秦凝,让秦凝别往外车祸的事,还被秦凝怼了几句。 这会儿,秦凝心里还高兴了一下,以往,她给人家的,并不是个挺好的印象,那这次估计没戏。 这样挺好! 带秦凝进来的眼镜男人,走过去敲了敲多宝格:“王主任,那个秦凝来面试了。” 中年男人抬头的瞬间,脸上还有着恼怒和不耐,可是当他透过多宝格,看见秦凝的一刻,他楞了楞,眼里闪过光,脸上很快绽开了笑容:“哦,让她进来吧。” 眼镜男人过来喊了秦凝,秦凝走过去,在主任办公桌前方两米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不出声,不问好,盼着人家一声打发她回去就完事了。 眼镜男人在王主任的左侧也坐下了,用很是诧异的眼神看着秦凝,心里嘀咕:咦?这么不识相的面试者? 办公室里,一阵静默。 好一会儿没听见秦凝招呼的王主任,终于从手里的文件中抬了头,他看了秦凝一会儿,笑了起来:“秦……老师!怎么,工作很忙啊?耽误到现在?” 呃…… 秦凝看着眼前男饶笑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阵不舒服。 但,她还是淡淡的应了声:“对,很忙,我有别的重要的事。” 王主任的眼睛不住闪烁着: “噢,能者多劳能者多劳。秦啊,我们倒是有几年不见了哈,你这以前就是个孩子,现在……越来越漂亮了嘛!啊?哈哈哈!” 秦凝不话了,坐在那儿,微微皱眉。 眼镜男人默默低下头,同样微皱的眉尽力藏着。 王主任瞄了一眼身侧的眼镜男人,和秦凝: “秦啊,你这个,你们单位领导推荐你,那么你也你的情况吧,这个,公社各单位总共推荐了二十多个人呢,咱们总要选拔选拔的嘛!” 秦凝垂下眼,想着怎么才能既不给学陶校长、和文化站张站长抹黑,又能把这个事糊弄过去,一时还没有话呢,就听王主任: “哎,你这怎么越来越害羞了呢?我觉得前几年你可挺爽快的嘛!紧张啊?要不……贾秘书,你去给秦老师泡杯茶嘛,女同志比较容易紧张,啊,紧张,对了,今的热水不开,你去食堂重新打一瓶来。” “呵呵,对对,女同志容易紧张,对,好,好,我这就去。” 叫什么贾秘书的眼镜男人像复读机似的了几句,马上出去了,还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秦凝看着那扇门关上,眼皮跳了跳,心里开始骂人:“NND,别招惹我啊,老子可好久没折腾人了啊!” 等再转过头,就看见王主任从办公桌上抽了支烟,点着,开始吞云吐雾。 他的眼睛,从烟雾里透出来,紧紧盯着秦凝,仿佛秦凝是他的猎物。 秦凝又是一阵不舒服。 她一分钟也不想呆了,站了起来: “王主任,你忙吧。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来跟你这儿一声,我不适合这个工农兵大学生,承蒙领导的推荐,但我放弃。” 完,她就往外走去。 王主任一下子站起来:“哎,别走啊!你这话是怎么的?你,你不要就不要啦?陶校长张站长这是开玩笑呢?” 秦凝脚顿了顿,心里到底担心连累陶校长等人,走到外头那两张办公桌拼就的会议桌旁,她回头又了一句: “不是的,我才疏学浅,确实没啥资格当得起这个大学生推荐。本来我不知道这么多人里头选拔,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我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