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神女无双
大坝像是蚁xue,无数勤劳的工蚁们在这座庞然大物上努力工作,试图挽救这座注定要崩塌的古老建筑。 王恺将沙袋堆放在指定的位置,耳边尽是洪水的咆哮声和老兵们声嘶力竭的呐喊。 一遍又一遍地运送沙袋,让他渐渐麻木。 脚底磨出血泡,却感觉不到太深的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李兆重的吼声响起:“必须派几个人下去,把最大的那几个管涌给堵上!” 只见两名临近的老兵抄起沙袋,向下纵身一跃。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机会表现出什么慷慨悲歌,那场景仍旧如同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荆轲。 “找到管涌了,再下来几个人!” 下面的沙袋上,有人在喊。 血液好像沸腾了,丹田中盘踞的灵气漩涡像是被一把火点燃,紫气瑞兆自头顶升腾,rou眼难见之处,有滔天凶焰的魔王浮现。 他没有犹豫,抓起一旁的沙袋在那堤坝中间的地方,纵身跃下。 他就像沉稳的山岳般屹立在了堆砌的沙袋上,狂涌的水流丝毫无法撼动他的身躯,这让正想接应的老兵们微微一愣。 “好小子!” “你这新兵牛逼!” 王恺没回应,迅速分辨了那几个正在喷水的缺口,将手中沙袋填上,又跑出来张开手,示意上面的人将手中的沙袋丢给他。 就这样一次次的填补,那窟窿中若喷泉般的水柱渐渐又变成了平静的管涌。 但这似乎并没能挽救外表看似已经平稳,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管涌密布的白河堤。 最后一个沙袋自那个熟悉的少女手中丢落,她简单扎起了马尾,湿漉漉的发丝垂在苍白的脸上,两人的目光交错,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说的。 可没机会了。 伴随着一声轰鸣,白河大坝的中间仍旧决口,十米落差的洪峰裹挟着泥沙,若排山倒海而落,那声势,一瞬间包括王恺在内,所有在下面填补窟窿的老兵眼中都看到了死亡。 “王恺!” 一声充满惊恐的呼唤声隐隐响在耳畔。 随后便被水流声所掩盖了。 剧烈的撞击让他头昏脑涨,也不知灌了多少口水,他抬头,透过浑浊的水,看到了被同伴狼狈拖走的少女,在充满绝望地大喊着。 还好...... 一根被水流裹挟的石柱迎面撞来,他猝不及防,抬手顶住,一下子就被砸入了水底。 浑浊的河水伴着泥沙缓缓扩散开,王恺的意识渐渐模糊了,他很想知道距离那关键的午夜零点,究竟还差几分钟? 他的身体越发沉重,像是有什么在拉扯他。 他隐约看到了无数惨白的人影伸出了手,可随即又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可不能害了他,他是当兵的,为了抗洪落水,谁敢拉他当替死鬼,老汉必吞他真灵!” 手松开了。 他努力向上浮,可力气渐渐耗尽,就连下丹田沉淀的气旋都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就快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与世隔绝了已经整整一个世纪,少年紧闭的双目突兀睁开,眼角狭长勾勒出妩媚的轮廓,眉心落下三点花钿,琼鼻朱唇,黑发如瀑。 男儿的阳刚陡然便被女子的娇媚所取代。 一瞬间,雌雄易位。 他......嗯? 她......咳。 神女面容肃然,在水中漂浮的身位直接变成了站立,仿佛这片水下世界尽是她的国土——她迅速上浮,像是一只白色的飞鸟。 怒涛卷涌之际,所有声息渐渐收敛,似是至高君王登临王座,普天臣民尽皆俯首。 一声清澈的凤鸣直撞云霄,倾盆暴雨迅速减弱。 穿着广袖长裙的神女登上大坝之顶,在那神女面前,洪峰涌起数十米高,遮天蔽日,却始终停在了这条线上,再难逾越一步。 人们注视着这一神迹,眼中除惊叹外再无他物。 白河底突然发出了一声咆哮,一道由水流凝聚的蛟龙腾飞而起,血盆巨口张开,锋牙狰狞交错,向着神女一口吞下——白河之灵! 洪水大作,正是白河携大势鲸吞千里沃土的契机,就这么被人阻止,它岂能甘心? 神女面容无悲无喜,抬手间,金色光芒闪耀,散合间化作了一架七弦琴,她那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仿佛扼住了世界的命脉,天下水系共有的权柄。 第一个音符奏响。 河水的奔流声若命运交响曲,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与恐慌自白河中弥漫开来,整条白河都在神女的脚下颤抖。 随后,蛟龙粉碎,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珠,爆得漫天都是,在手电筒交错的灯光映照下,五彩斑斓,美至人间之极。 片刻后,水珠仿佛受到了磁铁吸引的铁钉,尽数收拢,在数十米外重新凝聚成蛟龙之形。 它低头呜咽,既恐惧又绝望,但随即又鼓起勇气,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隐约间有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是白河之灵在问。 “你是谁?” 神女轻启朱唇,冷艳若霜雪,骄傲若女帝:“古往今来,洛神甄宓。” 古神啊...... 白河之灵的神情先是惊讶,随后便是释然。 惊的是古神犹在。 释然的是,泯灭在这位手上,虽死不冤。 神女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砰—— 蛟龙之躯崩析,仿佛历经万载时光的枯木,被那穿透了空间的手指一触,便化作了无数芥粉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随后,无数道金色的灵气自其消散之处四散飞出,飞向了每一个在场的修真者。 “这是洛神的赠予啊。”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神。” “早该知道的,就连修真都有了,有神也是理所应当的,就是从没想过,神居然会这么强大。” 蛟龙崩析后,唯独留下一一枚金珠,被那神女撷在指间,眉眼含笑,若是昔日这么稚嫩的龙珠对她毫无用处,可今非昔比啊。 凝聚了一河权柄信仰的珠子,只出来这么一会儿便已值回票价了。 神女飞天而起,沿着白河溯流而飞,一路上所及之处,狂躁的河水瞬息被抚平,多余的水汽尽数汇聚于她掌心龙珠之中。 同样是这一枚小小的龙珠,白河之灵运用的生涩无比,但在她手中,却仿若至高权柄,轻而易举便可掌控整条白河的一切。 王恺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他没得到这次cao控洛神甄宓身躯的权限,其实在他渐渐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身躯的变化。 突兀少掉和多出来的物件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之后就彻底昏沉了。 后来醒来便看到神女轻而易举降服恶蛟,心中猜测,大概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也不好意思让一个男人cao控自己的身躯。 但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作为神灵,应该不会有人类那种羞耻心的概念,就像人类可以十分坦然地在宠物面前袒露身躯而不觉羞涩。 王恺这样想着,又有点怅然,可惜了这次,没能趁机把洛神甄宓脑袋里的知识掏出一两门。 而且自己毫无作为,反而应该感谢神女甄宓救了自己一命,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奖励了。 不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大坝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