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诸北珍珠始家传在线阅读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来迟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来迟了

    天蒙蒙亮,何思强就起床了,他悄悄走进爸妈的房间看了看,见两人都还熟睡中,他知道昨晚的爸妈肯定没有好好睡上,否则,照他们两人的生活习惯,在这个时候都不会为样深深熟睡了。

    何思强轻轻地挪动着脚步,慢慢地退出了房门外,他想让爸妈都安静地多睡一会儿。

    何思强又轻脚轻手地退回到自己的床边,本想叫醒何思康,跟他说一下,自己去接小弟思福回来,让思康早点起来,趁着爸妈还熟睡的时候去一趟西泌湖蚌塘看看,天气转热了,蚌温等什么病的,在养了多年的老蚌塘里都重点防治对象了。

    刚想叫何醒何思康时,忽然又想到自行车是在西泌湖的蚌塘边的草棚里,自己反正要去那边骑自行车,蚌塘里的情况自己去了解一下就可以了,也没有必要这么早去叫醒思康弟了,也好让他多睡一会儿,再说这个时候去接弟弟,说不定他那学校里的门还没有开呢。

    这么一想,何思强跟谁也没有说,就悄悄出了门,轻轻关上门后,径直往西泌湖蚌塘走去。

    此时已过小暑节气,要不是大田承包到户经营,生产队集体早已进入备战夏收夏种的状态,湖畈里也早有了忙碌的人影,大田承包到户的最大好处,就是农民有了经营自主权,什么时候下田劳动,田地种什么作物等都由自己决定着,所以这个馨暖的水乡清晨,大多数庄稼人都还是贪睡在床里。

    何思强独自行走在去西泌湖畈的机耕路,看到的尽是风吹稻菽,闻到的皆是瓜果飘香,但他无心享受这天之中的最好时光,一股劲儿地急匆匆赶向蚌塘。

    草棚的门关着,何思强轻轻地推了开去。

    “谁?思强你这么早来这里干嘛?”睡在草棚屋里的何长安已起身坐着何刚走进草棚的何思强。

    何思强见昨晚为自家管蚌塘的是比自己父亲年长好几岁的何长安,便很感激地说:“长安伯,辛苦你了!”

    “这个没什么,梦根书记安排我跟骆云根轮流值夜,白天由老支书为主看着,你爸情况怎么样?”何长安简单汇报了村里的安排后,就关切地问起了何喜富的病情。

    “我爸快不行了,长安伯你说这下我家该怎么办?”何思强的情绪十分低落,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悲凉得很。

    何长安一骨碌走下床来,他走到何思强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你只有坚强,你的叔叔伯伯都会帮你们度过这个难关的。”

    何思强扑在何长安的肩膀“呜呜”地哭了起来,何长安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劝慰他,只想着他这么早来这里肯定是来拿什么东西的,怕他耽误了时间,就赶紧提醒说:“思强,别伤心了,你来这里是来拿什么东西的吧,你得赶快赶回去,这个时候家里不能脱人呀!”

    何思强很快停止了哭泣,他告诉何长安,他是来骑自行车去学校接弟弟的,现在时间还早,就想去蚌塘看看。

    何长安说,蚌塘这边你也不用去看了,该做什么,应怎么做,你告诉我就行了,我在的时候就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假如我不在,就会把你的要求传达到其他两位人当中。

    何思强还想去蚌塘走走,何长安就拦着他说:“别走开了,早点去把弟弟接回家,你爸这个样子了,你弟是早该接回家了……”

    何长安还想往下面说,后来想想再说下去何思强会更伤心,于是话锋一转说:“这里你用不着不放心,算起来我也是你爸的徒弟,我一定会按你的要求做好的,现在你安心顾好家里的事。”

    何长安话说到这个程度,何思强也就再不好意思去看蚌塘了,只给何长安说了一句:“长安伯,那就拜托你了。”说着就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何紫娜已起床在灶间做早饭了,何思强去爸妈的卧室看了一下,见父亲还还熟睡着,便走到隔壁去叫醒弟弟何思强,让他起来去爸妈的房间看着父亲何喜富。

    何思康起床后按照何思强的吩咐起床去爸妈的房间看着何喜富,何思强就出门欲骑上自行车去镇中接弟弟何思福回来。

    正在灶间忙碌的何紫娜听得刚刚进门的何思强又出门,就知道他有可能是去学校接何思福了,于是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走到正在牵自行车的何思强面前说:“你是不是去学样接思福?要去学样的话就吃过早饭去吧,妈已经做好早饭了。”

    “妈,我想我还是先去把小弟接回来吧,爸现在这副样子我看家里多一个人还是有好处的。”何思强是担心他爸的病会突然发生万一,但他又不敢把说得太直白,只是婉转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何紫娜听得出何思强是在担心他父亲何喜富的病情,就告诉他说:“你爸昨晚后半夜一直没睡着,就是说直说那的,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正在熟睡中,看上去状态还是可以的。”

    听母亲何紫娜这么一说,何思强的心也宽了一些,他重新放好自行车,去灶间草草吃了点何紫娜做好的一碗蛋炒饭。

    何思强赶到何思福读书的诸北镇中时,先是到何思福的寝室里看了看,见寝室里空荡荡的,就又直奔他的教室,教室里正有几个学生在早自修,但仔细一看还是没有发现何思福,他问其中的一个学生:“你好,我问是何思福的大哥,他还没读书吗?”

    这位学生很有礼貌地告诉何思强:“这个时候他还没来教室的话,不是在寝室,便在食堂吃早饭或蒸中饭。”

    何思强向这位学生道过谢后,又转身跑回寝室,这下寝室里有一个学生在了,何思强便向这位学生打听何思强在哪里?这位学生告诉何思强说:“何思福还在食堂吃早饭呢!”

    何思强便急速跑到食堂,还在吃早饭中的何思福见大哥神色慌张地来到学校的食堂找他,就知道肯定是父亲的病加重了。

    对于父亲何喜富病,何思福是知道的,但到底有多少严重,是很晚的晚期,并且已经开始恶化,做大哥的何思强因考虑到他正处高考阶段,也就没通知他,所以现在见到大哥何思强突然出现在学校的食堂,就只猜想到会不会是父亲的病情加重了,压根儿不会去想到病危两个字。

    见哥何思强来了,何思福连筷子都顾不得放下,就起来迎了过去,他走到何思强面前说:“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爸的病严重起来了?”

    “是有点严重起来了,不过你也别急,是爸他让我来叫你的回去的,说他有话要给你说,你现在就去向老师请个假。”何思强没把父亲的骨髓转移癌恶化的事实告诉给小弟何思福,怕的就是小弟会怪自己这事一直瞒着他。

    何思福一听是爸让哥来叫他的,应该说还没到病危的地步,便去老师办公室找班主任老师请假。

    何思福的班主任是镇上人,平时不是住在学校的,何思福去办公室找他请假时,班主任老师还没有来,他就一直在办公室门等着。

    何思强走出家门不久,何喜富醒了,他睁开眼一看,是二儿子何思康坐前床前,便问何思康说:“你把福儿叫过来。”

    何思康对爸说:“他还没到回来呢,是哥他去接了,应该马上回来的。”

    何喜富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后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道:“刚刚听见福儿在家里高声说着话呢,难道是我做梦了吗,是在梦中见到了他?”

    一听喜富醒来了,何紫娜端来一盆热水,她把热水往床边一放说:“你醒了,我先把你洗漱一下,洗了之后就喂你白粥。”

    因村医说过,何喜富尽量不要起床,她就用棉球醮了点水后塞到何喜富嘴里擦牙齿,然后再从水盆里捞起毛巾,绞干水后给何喜富擦了擦脸。

    何紫娜拿着洗脸盆走出了卧室,何喜富看着何思康轻声地说:“我想喝水。”

    何思康拿起床头桌上的开水瓶往水杯里注了一点热水,就递给父亲喝。

    躺着的父亲喝水不方便,便慢慢地坐了起来,斜靠着床背上喝了点开水后,又把水杯递给了何思康。

    何思康一手接过茶杯,另一手欲去挽父亲脖子,想让父亲先慢慢地躺下子。

    何喜富轻轻推开何思康的手,用他微弱的声音说:“你让我先坐一会。”

    何思康想,父亲睡了长长一夜,既然坐起来了他想坐一会也好,何思康也没多说,就转身往床头桌上放水杯。

    刚放下水杯,何思康就听见身后的父亲“哇”的地声,他回头一看,父亲盖着的被头满是鲜红鲜红的血,父亲的嘴巴边也满是鲜红鲜红的血。

    何思康慌了,他一把抱住父亲头,惊天动地地喊道:“妈!妈!”

    何紫娜从灶间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看这场景也就惊慌失措了,她站在何喜富床边也搞不清先该做什么,就跺着脚紧张地大声说道:“这是怎么了,刚刚好好的怎么又吐了。”

    何紫娜话音未何喜富扑出身来,把半个身子压在何思康的身上,又大口大口吐起血来。

    鲜红鲜红的血从何喜富的嘴巴里、鼻子里同时喷出来,喷得床边满地都是。

    何紫娜神色紧张,她双手托着何喜富的头,嘴里不停哭喊着:“喜富这该怎么办呀?”

    何思康从父亲的身下钻了出来,他也边哭边说:“妈你先护着,我去叫村医过来。”

    当何思刚带着村医赶回来时,何喜富已经昏迷过去了,嘴角边,鼻孔里,还有鲜红鲜红的血水流出来,何紫娜抱着何喜富头,惊天动地地哭喊着:“喜富,喜富,你等等呀,小儿子思福马上回来了啊!”。

    何紫娜的大声哭喊,何思康去叫村医来回一跑,何喜富吐血的事又有好多人知道了,大家可见这可怕的场景纷纷提议说:“快打120”“快打120”。

    村医摇摇头说:“没用了,从这么鲜红的血来看、从这种吐相来看,何喜富是肺部动脉破血管破裂所致的。”

    尽管村医是这么说的,但有好心人就早打了“120”,没多久,救护车还是停在了村代销店门口的cao场上。

    救护医生抬着担架赶了过来,对何喜富一检查,就摇摇头说:“没救了。”再看看身边这场景,又补上一句:“这种狂吐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没救的。”

    何思强、何思福骑着自行车快到村口时,救护车从村里开出来,径直往市区方向开去,坐在自行车后座的何思福突然跳下车来,大声向何思强问道:“哥,我爸是不是被救护车接走了。”

    何思强一个急刹,两脚扒开用脚尖点着地,回过头来喊何思福:“你快上车呀,救护车接走了你能这样赶上去吗?”

    何思福又坐上自行车后座,何思强双脚一点一踏,自行车很快拐进了村,刚骑到门前那条路口时,兄弟俩就听到自己家里满屋子的哭声,他们不一而同地跳下车,狂跑着冲进了家。

    何思强先冲进爹妈的房间,顾不上满被子、满地面的鲜血,抱着父亲还有些热烘烘的身体,声嘶力竭的喊着:“爸!爸!我已把思福接回来了啊,你不是说有话要给小弟说呢,你现在可以说了啊!”

    何思福进来,先是被眼前这般样子惊呆了,他瞪着眼睛看了看满地的鲜血,看了床上的满嘴巴的都是血迹的父亲,然而也是声嘶力竭说:“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哭得泪流满面的何紫娜抬起头一把抱住何思福,边哭边告拆他:“福儿,你爸吐血死了啊,他昨天晚上还在唠叨,要把你叫到身边来,他有话要对你说。”

    听母亲何紫娜这么一说,何思福三声“爸”“爸”“爸”的狂喊之后,就把一阵猛拳打在何思强的背上,他边打边骂着何思强说:“哥你为什么昨晚不来叫我的呀,如果你昨晚把我接回家的话,今天我不会见不到爸的最后一面了!”

    “爸,我来迟了!”

    “哥,这是你害我的,你为什么不及时来叫我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