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珠款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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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喜富骑着自行车从诸北大队代销店过的时候,管店的女人连声高喊起来:“喜富你有信,喜富你有信。” 何喜富紧急刹车,下车后又掉转车头又欲往回骑,管店的女人拿着信向何喜富跑步过来。 何喜富接过信,道过谢,就急切地朝信封上的寄信人地址栏看了起来。 信,正是江苏无锡的朱均林师傅寄过来的,何喜富乐意地露出了笑。 这几天何喜富正惦记着江苏无锡的那笔珍珠款。因为从寄出证明的那天算起,到今天也有十七天时间了,照例这笔珍珠款该到了。 朱均林收到证明时的回信说,收到的第二天他已把证明拿了过去,估计汇款的时间不会长,钱一旦汇出,他就会来信告知,但这么多天时间过去,既没有钱来又没有信到,这着实让何喜富有些不安起来。 这不,刚在惦记的时候信就到了,“知我者,老朱哎!”何喜富迫不及待把信封拆开,就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拿着信纸读起信来。 朱均林在信中说,珍珠款三天前已由店家从农业银行汇出,自己因出差去了趟江西,昨天刚回来,获悉珠款已汇的消息后,就立即来信告知,望及时是收。 何喜富手握信纸盘算起来,信是珠款汇出三天后写的,信寄到这里又是三天,连头带尾也快一个礼拜的时间了,这笔珍珠款也该早到了。 何喜富赶紧到家,在家门口“咣当”一声踢起自行车摆脚、停好自行车,就直接走进房间,拿过一只黑色塑料挎包出来,骑上自行车朝白塔湖信用社赶去。 初冬,湖畈里的天气,已让人感觉到稍有一些寒意,但此刻骑起自行车来还挺惹人意的,不热不冷,十分适合骑快车赶路。 何喜富低着头拼命踏着,去集镇卖猪回来的何长安拉着手拉车看见何喜富骑着自行车与自己擦肩而过,就回过头去向他打个招呼。 何喜富没理,且人已离他很远。 “这喜富,骑得这么快,是不是又有什么急事?”何长安只有默默地在心里捣鼓着。 没多久,何喜富就赶到了白塔湖信用社,他想先去那位亲戚主任这里开个后门,早点把钱取走,亲戚主任的门关着,用手一推,严实实地锁着,没人。 何喜富就来到营业厅排队,好在队伍不长,他前面只有五六个人。 何喜富站在队伍后面,含着微笑耐心地等着,等着又一个幸福时刻的到来。 他想,上次这笔珍珠款被批资学习班没收了,现在批资少有说起了,农户养蚌育珠又是明摆着搞了,我把这笔钱拿回家,总用不着前怕虎后怕狼了吧。 轮到他了,柜内的服务员热情与何喜富打招呼:“同志,你办啥业务?” 何喜富不慌不忙地从那只黑色挎包取出那封刚收到的朱均林来信递给服务员看,他笑嘻嘻对服务员说:“同志,你帮我查一下,信上说的那笔款子有没有到,到的话我想把它取走。” 服务员看完信,把信递回何喜富,并对他说:“这笔款子没到我们这里哩!” “不可能吧,都快一个礼拜了,怎么还不到?”何喜富一下子显得有点儿紧张起来 “不到就是不到,还有什么可能又不可能的呢。”服务员幽默又耐心地对何喜富说:“这笔钱数目有点大,或许不会直接到我们信用社,要不你就去营业所查询一下吧。” 白塔湖公社属江尾区管辖,农业银行江尾区营业所就在江尾镇,离这儿也就十二三里路,不远,何喜富当即就骑着自行车赶去。 营业所的规模毕竟比信用社大着,这里咨询台、现金业务办理处、非现金业务办理等一个个分得清清爽爽。 何喜富拿着朱均林写来的信不知道该往哪个窗口站,最后还是来到咨询台,把信拿着站在里面的服务员说:“同志,能不能帮我查一查,这笔六天前从江苏无锡寄来的款子有没有到这里?” “好的,你稍等。”服务员很和气,说着转身朝结算窗口走去。 不一会,她出来了,没有笑影,不冷又不热地说,“同志你这笔款子到是到了,但暂时还不能提取。” “怎么,我的钱到了为什么还暂不能提取。是你们营业所没钱?” “笑话,银行没有钱你有钱?告诉你,你的钱被“打办室”冻结着,暂时取不了。”服务员自然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打办室?”这个何喜富懂,就是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县里有、区里有,就是公社一级没设这个办公室,但他打击的对象是长途贩运、不劳而获的人,而我这些珍珠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哪能算是投机倒把行为呢? 何喜富试图向咨询台的工作人员再作介绍,但这位工作人员对何喜富摆摆手说:“这个你对我们说说无用,要说就去区打办室说吧。” 工作人员说得有道理,人家也是执行命令而已,何喜富再也没说什么,垂头丧气地走出了营业所。 “打办室”设在区公所,区公室离这儿不远,也就是两百来米路,何喜富不想骑自行车过去了。他想人家一个区公所干部都还没骑上自个儿的自行车,自己一个农民还踏着一个大“永久”,影响不好,省省好了。 “打办室”就在区公所进去的大门右侧一楼。一间并不是很大的办公室里,放着三张桌子坐着三个人,靠里并排放着两个办公桌,左侧是“打办室”主任方主任,右侧是“打办室”副主任陈副主任,靠门口这张单放的桌子里坐着的是一个小伙子,他姓洪,是这个“打办室”唯一的办事员,人们都叫他小洪。 何喜富一走进办公室就向坐在门口的小洪自报家门:“同志,我是白塔湖公社诸北大队人,我姓洪、名喜富,今天来营业所取一笔珍珠款,但他们说这款子被你们冻结了,我暂时不能取,我就过来问问这是什么原因?” 一听说来的正是诸北大队的何喜富,那位坐在里面左侧的方主任连忙抬头转身过来答话:“你就是诸北大队的何喜富?我们正准备着去找你调查呢,这倒也好,你主动来了,我们也就趁机好把笔录做掉了。” 做笔录就是找证据,这个自从进了批资学习班做了那次笔录后,就有内行人告诉过何喜富,这笔录是不好让人家随便写上的,好多笔录是办案人员来套你,你为了体现老实,这也说那也说,到时名字一签、手印一按,都成了他们处理你的合法证据,你想反也反不了。 想到这里,何喜富连忙推脱:“同志,这个做笔录吗是否可以慢慢来,反正我这么多钱被你们押着,逃也逃不了的,现在我就是想问问清楚,你们为什么要冻结我钱,冻结这笔钱你们有什么法律依据?” “嘭——,”方主任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说:“嘿嘿,我说你倒是向我们来问罪,要不要给你学学有关法律法规啊?” 这种拍桌子的声音,何喜富自从有了那次进批资学习班的机会以后,也并不陌生的了,所以他不惊不慌,而是继续冷静而又沉着地说:“我就是想了解法律法规对投机倒把是如何界定的。” “好吧,我告诉你。”方主任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后向何喜富念道:国务院《关于打击投机倒把和取缔私商长途贩运的几个政策界限的暂行规定》开列了投机倒把的类目:1、私商转手批发,长途贩运;2、开设地下厂店行栈,放高利贷,雇工包工剥削;3、黑市经纪,买空卖空,居间牟利,坐地分赃;4、组织投机集团,内外勾结,走私行贿,盗卖国家资财;5、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方主任,可我这珍珠是自产自销的呀?” “自产自销没错,但我问你,珍珠是国家统购统销产品,你怎能随便拿到江苏无锡去卖?就按你是自产自销的说,你怎么也会拿到江苏无锡哪家古董店里去卖,这不是为了谋取暴利又是什么?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完全是扰乱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的行为,我们完成有理由没收这笔珍珠款。” “啊,没收?” 何喜富双脚一软,摊倒在地上,迟迟站不起身来。 见何喜富这一现象,在场有陈副主任和小洪连忙起身,把何喜富扶起来,坐在一张贴壁放着的一张靠边长凳上,一人给他按胸搭背,一人提水给他喝。 就在这个时候,湖上大队支书陈东贤路过这个门口,一看何喜富这样子,便就急忙地跨了进去:“这是何喜富,喜富怎么了?” 方主任也认得陈东贤,他很坦然地把刚才的情况向陈东贤简述了一番。 “急了急了,这毕竟是他用长长一年的心血换来的钱呀,不急,我先带他去医院长看看?” 方主任用手挠了挠头皮说:“应该没问题吧,不知他有没有心脏病?要不你带他去看看也好。” 陈东贤扶何喜富起来,何喜富懒着不肯走。 方主任吩咐小洪:“小洪你一起去吧,到那里就把具体情况跟医生说说。” 陈东贤跟方主任说:“没事没事,就我带他去量一下血压什么的,又不是在讯问室,还怕你们对他刑讯逼供?” 何喜富还是不肯起来,陈东贤就猛喝一声:“你是不是真有要懒在这里害方主任他们!”说着就把何喜富拉出了区公所大门。 在区公所的花栏边,何喜富又坐下,他低着头对陈东贤说:“东贤书记,我真的不用去医院,我就是急那笔钱又被他们没收呀!” 我知道,你以为我真的要你去医院呀,我是想让你早点离开这个现场,另想办法去取出这笔珍珠款,这时代唯有托人说情才能取出这笔款子。 何喜富还是低着头坐着不肯走,只是摇了摇头说:“哎,想赚钱就这么难,人与人之间吗明抢暗夺心里斗,这部门吗又用那规定那条例地限止你,这世道还真让不让人民群众生活过好点。” 陈东贤推了推何喜富肩膀说:“想清楚点,你还这么多珍珠得这么一大笔钱,人家养头猪想高价卖个猪rou,他们打办室还去查、还去没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