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诸北珍珠始家传在线阅读 - 第五十五章 堂兄买蚌

第五十五章 堂兄买蚌

    何喜富人工繁育三角帆蚌的事,本来知晓的人几乎可以说没有,是昨天给帮工的人各送了一脸盆蚌苗之后,特别是那户人家的两夫妻一吵,这事才在诸北大队传开了一点。

    何喜富的堂兄何根富,就是在昨天晚上去朋友家串门时,听到朋友家有一在说,何喜富成功繁育了三角帆蚌,今后他养蚌育珠再也用不着下河塘摸蚌或向人家买蚌了。

    当时,何根富还听到了有人对何喜富的方方面面议论,有的说何喜富搞养蚌育珠搞得有些痴迷了,过去是冒着“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风险,偷搞养蚌育珠,搞得快到手“党员”都还入不了,经济上也落得过两手空空,现在养蚌育珠的事上面不来过问了,他又放着好好的珠蚌不养,怎么又搞起了一个养鱼孵蚌苗,他养蚌育珠到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图别的什么?

    也有的人说,何喜富这样搞下去,说不定还会第二次进去关“禁闭”,虽说现在“四人帮”粉碎了,局势稳定多了,但打击资本主义思想的进攻还在提,说不定再来一个“割资本主义尾巴”什么的,查这么多人搞私下养蚌育珠的根源,岂不是把何喜富这一根底又要被挖出来。

    何根富在听到这些议论的时候没有过多去发表意见,一则他知道喜富毕竟是自己的堂弟,且对自己一直不薄,在背后参与对他的说三道四也不好。二则他在想,何喜富这人这几年确实越来越有城府了,自己和他也算是亲房加朋友,可是上次暗暗养蚌育珠,今日搞养鱼孵蚌苗都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声,他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与他走得有点越来越远了。

    这样想来,何根富倒还真觉得自己与何喜富确实有一点距离呢,而且还觉得这原因也全不在何喜富身上,自己也有相当一部分责任。

    为什么这么说呢?何根富觉得虽然两人都有一定的经济头脑,但赚钱的思路,两人不在一个道上,自己爱的是五金小修补,而何喜富走的是农业线上的种养,所以两人很少有坐下来共同聊聊什么的机会。

    上次,何喜富曾帮自己提出珠蚌插种工具修改完善意见,并特地为自己推介了几套工具,照例自己也该请何喜富吃个饭什么的,至少也得上门道个谢,但最终自己什么也没有做,或许何喜富对这方面也有一些想法?何根富这样猜测着。

    其实,何根富不仅有经济头脑,而且办事行事比何喜富要谨慎得多,当年发现何喜富养蚌育珠成功后,不就特地试制出一套珠蚌插种工具交何喜富试用,后来又以此为由头,把何喜富请进家,学会了珠蚌插种技术,要不是“割资本主义尾巴”,何根富说不定也尝到了养蚌育珠的的甜头。

    何根富与何喜富的最大区别,在于一个不敢冒险一个敢于冒险。

    这不,何喜富进过批资学习班,没收过养蚌育珠所得,却照样在自己的自留塘里偷偷养蚌育珠,而何根富自上次养在塘里的珠蚌在“割资本主尾巴”行动中被大队集中销毁以后,就再也不敢去塘里养蚌育珠了。

    这段时间,何根富看看自己大队的,还有湖上大队的,少说也有一百多户在搞养蚌育珠了,甚至连之前一直活跃在抓阶级斗争、反走资本主义道路等政治前沿的民兵连长何志根,也竟然搞起收蚌养蚌,开始了以“小蚌育大蚌”挣钱的买卖。

    这样前后一想,何根富觉得自己再不行动,不久就会远远落于其他农户,所以他也想试试养蚌育珠了,但鉴于现在湖塘里的也难找直接可以繁育珍珠的河蚌,所以早在何志根这里作过口头约定,等到何志根的河蚌可出售插种珍珠时,自己就去买一二千只河蚌过来育珍珠。

    当时,何根富之所以向何志根约定买蚌,而不去何喜富这里,是因为他知道何喜富的河蚌只只都是自己要插种珍珠的。而何志根没有这方面技术,就只会养蚌卖蚌。

    现在知道何喜富会人工育蚌了,他决定前去看看,一则他想去了解何喜富的育蚌技术,问一下是否有蚌苗可买,如果何喜富这边仍有蚌苗可买,那何志根那边河蚌质量肯定没有何喜富刚刚繁育出来的质量好;二则也想跟何喜富聊聊,重新拉近堂兄堂弟的情感距离。

    第二天一早,何根富连早饭也没吃,就趁着早风凉去西泌湖蚌塘找何喜富。

    初秋的早晨,西泌湖湖畈满溢着稻叶的清香,晨风吹来特别爽人,可刚踏上何喜富蚌塘塘岸,却闻得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何根富朝着腥臭味飘来的方向望去,发现何喜富草棚房边堆着一堆高高河蚌,少说也有一行多只。

    难道何喜富的蚌塘染上了病毒,发现了怎么多的病害蚌?何根富心想,这下喜富的损失也不小了。

    “喜富、喜富!”何根富呼喊着何喜富的名字,步履匆匆地走进了他住宿的草棚,草棚里空空无人,只有几只苍蝇飞来飞去,倒是远处有一黑一黄的两只狗,昂着头,“汪、汪、汪汪汪”地叫着寻声过来。

    何根富朝狗走过来的方向去找何喜富。

    果然,何喜富就在蚌塘不远去挖着一个深坑。

    “你挖这坑干嘛?”

    “深埋外面草棚边堆着的河蚌。”

    “怎么染病菌了?”

    “不,是更新换代了。”

    “喜富,你是不是真的成功繁殖了三角帆蚌苗?”

    “对呀,所以我把之前弄来但还未插种的纹冠蚌给淘汰了。”

    “那多么可惜呀!”何根富边说边把何喜富从坑里提上来的一簸箕泥土去倒了。

    “有什么可惜的呀?”何喜富停下挖土的锄头跟何根富算了一笔账,这一千只褶纹冠蚌,就算我全部是用八分钱一只买来的话,成本不就也是八十元钱,而我现在丢弃它换成三角帆蚌,只不过多养了五六个月的育蚌时间,但它育出来的珍珠,每只至少增加二至四成的收入,就算每只所请珍珠多卖三元钱吧,这一换我可不是多赚了二千多元钱?

    “你这么大的好事也不告诉我一声的,要使提前说一下,像你今天这样的事我不就也可帮一下忙吗?”何根富说着,也就帮着何喜富挖起泥坑来。

    “其实我何尚不想跟你商量呢,只不过现在这局势还看不清到底能否让我们放手搞这个体养蚌育珠的,万一到时又要查杀了,不就也连累让你们了!”

    “哪里,其实我也早想重新开始养蚌育珠了,只是现在一下子也找不到好养的河蚌。”何根富说着,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他看着何喜富问道:“喜富,要不你这坑也不用挖了,我看这样,你把外面的河蚌转卖给我,好让我也可抓紧搞起养蚌育珠来。”

    “这怎么行啊,这河蚌在那里干堆了一天多时间,说不定还真染上什么病菌呢,不要说卖给你,就是说卖给别人我也不愿意,因为到时说不定会害上别人呢。”

    何根富又干起活来,只不过嘴里念念有道:“这真太可惜了,早知道你这样丢弃了,我也早就过来挑走了。”

    何喜富知道何根富的脾气个性,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成功繁育了三角帆蚌苗,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把“三角帆蚌”苗作为用工工资抵付给了别人,说不定他今天是不会过来聊上这盘天的。

    既然他有需要我就得帮呀!何喜富这人就是这样的脾气个性,他想反正自己养鱼孵蚌苗的事这几天就传开了,也用不着再守这个秘密了,于是就问何根富:“你今天一大早过来是否特地来向我要这些丢弃的河蚌?”

    “也不全是,我们不就是堂兄堂弟嘛,你搞着这么大工程的养蚌育珠,我这位作为做哥的,不就应该过来看看呀?”何根富还十分讨近乎地接着说着:“这事村里都有好多人说开了,我这位堂哥都还不知道,你说我还说得过去?”

    何喜富听着想着,你这人不愧为生意场上混得多的人,跟我要蚌苗都还这么会绕场子,这样一想,何喜富也就直奔主题了:“根富哥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养蚌育珠了?”

    “想呀,就是没蚌苗呀。”

    “要是真的想养的话,我劝你别再去养那些褶纹冠蚌了,就直接养三角帆蚌,不是我有意向你推销三角帆蚌苗,你要养的数量我塘里应该还有。”

    看看坑也挖得差不多了,何喜富就放下锄头,带何根富来到繁育蚌苗的小塘边。

    在外行人看来,繁育蚌苗的河蚌吊养与繁育珍珠的珠蚌吊养并无多少差别,何根富东看看西瞧瞧,也发现不了什么秘密,只看见何喜富用平时大家在抓螺蛳的工具,一上一下推了二三抓之后,塘岸边就有了一小堆黄灿灿的小三角帆蚌。

    何喜富放下工具,细心地把地上的小蚌苗拣起来放进一只白铁脸盆,不满不浅,刚好一脸盆。

    何喜富把蚌苗提给何根富时说:“这是我第一批人工繁育的三角帆蚌育,为了表示它的珍贵,我不随便送人,也不随意卖给别人,除了当作工钱给过两个人外,你这里算是我卖出的第一个吧,这一脸盆就收三十五元,你愿意成交吗?”

    “愿意愿意,我是求之不得呀。”何根富开心地接过了蚌苗,倒进一只“蛇皮袋”拧着就走。

    何根富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村口遇上了民兵边长何志根,这才想起该把何志根这里定购的河蚌退了,就趁机对何志根说:“志根你这里说好蚌我不要了,到时不用给我留了。”

    “这么,不想养蚌育珠了?”

    “不是,我何喜富这里买了三角帆蚌。”

    何根富说话的时候没把苗字说出来,弄得何志根以为何根富在何喜富这里买的也是三角帆蚌,他想问问何根富,何喜富干嘛把三角帆蚌卖了,只是何根富说话间已走得远远的了。

    于是他只是讨厌地自言自语一句:“又是个何喜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