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诸北珍珠始家传在线阅读 - 第三十二章 闹钟姓资

第三十二章 闹钟姓资

    何喜富在两位武装民兵的“护送”下回到了他自称是“禁闭室”的地方,“禁闭室”的床位都安置上了这次来参加学习班的受教人员,显得更加气闷,几乎让人窒息。

    与何喜富先搭上话的还是那个湖上大队人:“何师傅,那边有没有吃眼前亏啊?”

    何喜富笑着摇摇头说:“吃什么眼前亏呀,我们又不是什么罪犯,他们用得着刑讯逼供吗?”

    “我在想,我们这帮人,一不是贪污盗窃犯,二不是杀人强jian犯,坐牢枪毙是不可能,不吃眼前亏就好了。”湖北大队的那个人说话声音本来有些大,这屋里人多了两个人,说话更响亮了。

    外面看守的人喊话进来:“不能互相交流,各自好好反思。”

    “禁闭室”里立即鸦雀无声。

    专案组里的魏、张两位将讯问笔录交给老吴看,老误眯着眼睛足足看了个把小时,仍是摇摇头说:“交代老实,认识不足,思想问题啊,全是思想问题。”

    老吴要走了讯问笔录,说是晚要让公社“割资本主义尾巴”工作领导小组的几个同志看看,并研究一下应对措施。

    “不弄个活把子出来,真的难以割掉这条看起来小小的资本主义尾巴呢!”老吴边自言自语地念着,边把讯问笔录塞进自己随身着的那只黄色背包。

    老吴刚想走,隔壁何喜富那边看守的人过来报告:“吴副组长那里关的人太多了,他们整天聊天,我去制止过几次,嘴是他们多,说不过他们呢。”

    “这样啊!”老吴手挠着头皮想了想,问报告的人:“你们看守人员都到齐了吗?”

    “都到啦,我们已开始24小时轮流看守了。”

    “那这样吧,就把何喜富隔离到朱家湖大队空着的牛栏房里去,我们联系好的,但你们要两人一班24小轮流看守,保证管牢、管严,不出问题。”

    说完,老吴背着包走了。

    看守的正要通知人员转移何喜富,忽听身后有人在喊:“王林,王林。”

    王林就是这位看守人员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来一看,喊着自己名字进来的正是诸北大队的表姐夫骆云根。

    王林有所奇怪:“表姐夫你怎么来这里呀?”

    王林是骆云根老婆姑姑的儿子。前天,骆云根的老婆得知姑姑在县人民医院住院,便特地去看望了她,是姑姑告诉骆云根的老婆,表弟王林被公社抽去到“批资学习班”看管关押的人了。

    骆云根的老婆回来后就把这一消息告诉了骆云根。骆云根正打算去看看何喜富,但就担心见不到,听说老婆的表弟王林在看守,就想多了这道门路。

    这天上午,在水利会开车的邻居说,下午4点多要运防汛设备到连七湖电排站,骆云根跟他说好,到时要搭车去看看何喜富。

    看望何喜富前,骆云根特地去了趟何喜富家,问何喜富老婆何紫娜有没有东西要带。

    何紫娜听说是在傍晚时候去,便请骆云根带上大儿子思强,她跟骆云根说:“这儿子特想他爸的,四点多他该是放晚学了,你就带上他去见见他爸吧。”

    中午还特意煮了几个茶叶蛋,让思强带给喜富。

    王林一听表姐夫是来看望何喜富的,就有点为难,他跟骆云根说:“这个恐怕不行啊,表姐夫我们这里还从来没人来探望过关押的受教人员呢,再说何喜富的问题特列严重,领导还打算把他单独关押起来呢!”

    骆云根看看办公室的门也锁上了,四周又无其他人,便央求王林:“你就帮帮忙开个后门吧,他儿子挺想他爸的,就让他进去见见,小孩子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我也是为公事来的,小队里插种下去的珠蚌,这几天管理上是关键期,我想问他一下几个管理上的事。私人不让养,集体又养不好,当时老百姓真要骂干部、骂政府的呀!”

    “那好吧,趁现在无头头在,你们进去看一下好了。”王林开门让骆云根和思强进去,又锁上门,自己则去安排转移何喜富的事了。

    何喜富没想到大儿子思强来看他,见思强进来就一脸惊讶:“强儿,你怎么来啦?”

    思强回转身来指指还在门口的骆云根:“是骆伯伯带我来的。”

    原来,骆云根为了给何喜富创造一个父子相会的惊喜,就特地在门口站停了,现在见思强指着他跟父亲说了是自己带他来的,也就走了过去。

    何喜富把儿子思强搂在怀里问他:“爸爸不在,这几天你是一个睡觉的吗?”

    “是的。”

    “早上有没有因睡懒觉而迟到?”

    “没有,我有闹钟呀!”

    “脑钟你自己会脑了吗?”

    “会,我把闹钟中间小方格的字设置到6,每天晚上睡觉前又上紧发条,这样小闹钟每天早上6点就会嘀呤呤、嘀呤呤地响起来。”

    “哦,谁教你的?”

    “mama,mama说这次还真多亏了你买的小闹钟呢。”

    儿子说到mama,何喜富的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自己这一关,这么一家子的里里外外都靠老婆何紫娜一人料理着,可想而知,她这段时间有多苦多累哦。

    骆云根看到了何喜富的动情处,连忙过去转移话题:“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待和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需要我做的我会去做好。”

    何喜富看看里面也没其他人,就向骆云根使了个眼色,轻轻地说:“其他没事,就跟紫娜说一下,塘里的东西要护理好。”

    骆云根点点头说:“我会跟紫娜说的。”

    这些天来,尽管何喜富在这里这样那样地折腾着,但他还记得上次何红刚、老书记、何志根他们来塘头检查的时候,最后没把塘里吊养殖着的珠蚌处理掉,它在希望在。

    骆云根对何喜富所说的塘里的东西没有完全理会,但当着这么多的人他不好意思问得一清二楚,心想,既然喜富这样说了,他老婆也一定知道,自己只要把原话传到就是了。

    就在骆云根向何喜富请教着如何处理好蚌塘护理中出现的那些问题的时,表弟王林就来催骆云根该走了,因为他们要把何喜富转移到朱家湖大队空着的牛栏房里去。

    白塔湖公社割资本主义尾巴办公室设二楼,和诸北大队驻队干部何红刚办公室同在一个楼层。

    老吴去找姚副书记也就是姚组长的时候,就得过何红刚办公室的门口,这天晚上,诸北大队民兵边连长何志根刚好来何红刚处,看到老吴走过,两人同时请老吴进去坐坐,顺便打听一下何喜富在学习班的情况。

    老吴告诉他俩:“何喜富交代问题还比较老实,你们检举反映的几个问题都能主动说清楚,就是认识上不够,没有充分认识这是资本主义的表现,是资本主义的尾巴。”

    民兵连长何志根插了嘴:“所以我说呀,像何喜富这样的人进批资学习班,不能仅仅要求他把问题说清楚,还应当帮助他从灵魂深处作整改。”

    老吴笑着夸奖何志根:“看来你的认识倒蛮高,我们已准备把他列入反面典型,在全公社开展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宣传教育,今天就是来跟姚组长他们商量这个方案的。”

    何红刚听说要把何喜富的事作为反面典型宣传,似乎觉得这是自己出政绩的时候了,也就特别来了劲,他对老吴说:“这个宣传教育就得从诸北大队开刀,包括没收他的不正当所得、在诸北大队举行现场批斗等。”

    老吴笑笑说:“英雄略见所同,我也是这样想的,就看领导小组同意不同意了。”

    老吴边说边退出何红刚办公室。

    何红刚、何志根都露出会心的笑。

    两天后的一个中午,何红刚找到何志根说,下午安排四五个武装民兵在大队室待命,公社有重要任务需配合执行。

    何红刚虽然没把这个重要任务说清楚,但两人心知肚明,肯定与何喜富那事有关。

    四点多一点的时候,在批资学习班老吴的带队下,一帮人坐在一辆手扶拖拉机上径直来到了诸北大队的大队室,老吴要何红刚把大队两位主职干部和提前安排好的武装民兵都当场,配合批资学习班去何喜富家搜查没收养蚌育珠所得的物资。

    老支书请何志根率几个武装民兵先过去,自己则陪同老误他们随后一步到。

    起先,在门前道地上收拾东西的何紫娜一看何志根他们四五个人在自己门口转来转去时,还以为他们在干什么东西,没去过问,直到老书记领着一帮人走进自己家门,说他们是来搜查何喜富养蚌育珠非法所得的,才指桑骂槐地骂起人来。

    在场的何志根脸一阵红、一阵青,他知道何紫娜所骂的十句中,有九句是在骂自己。

    抄家的人把一件一件东西往外拿,他们根本不知道哪一件东西是用珍珠款买来的,凡见新的、值钱的东西就往外搬。

    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被搬了出来,那张当时因朱均林来家住宿而买的椅子床也被搬了出来,那只何喜富大儿子天天用着的小闹钟也被拿了出来。

    那人把小闹钟拿出来的时候,何喜富大儿子何思强刚好放学回来,他看见有人把自己心爱的闹钟拿走了,就喊着过去:“这是爸爸买给我的闹钟,你们不能拿走我的闹钟。”他想从那人的手里闹钟夺回来。

    那人把闹钟举得高高的,没让小思强碰上手,还说:“这闹钟姓资,你们学生不能用。”

    小小的何思强无能为力,只好站在一旁哭,眼睛却盯着那只小闹钟。

    不一会,何思强发现小闹放进了拖拉机的后拖里,便偷偷地过去,拿起闹钟就跑。

    这事让站在一旁的驻队干部何红刚发现了,他连忙去追赶何思强。

    何思强见有人来追,就加快速度奔跑,不料一只脚尖被被一块石头盘倒,“砰”,小思强重重地摔倒在地,跌了个“嘴啃泥。”

    那只小闹钟刚好扣在何思强的额头,鲜血很快流到地上。

    小思强被村民送到了大队卫生室包扎,那只小闹钟就被何红刚拿回到拖拉机的后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