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败家子
1败家子 初夏上午,太阳在云层中藏猫猫,空气闷热。 依山傍水的渭滨市,金陵河小区一栋五层老楼三单元一层袁家。 客厅的电视机里,刘欢激情地唱着“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有真爱…… 卫生间的门开着,二十五岁的袁小文冲过澡,边穿衣服,边随着客厅电视中的歌声合唱着:“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这小子今天心情很爽,终于圆了自己的这几年的梦想,买了辆时兴的红色桑塔那2000开回来,准备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年近七旬,头发花白的袁兴国,身着灰色的短袖黑色长裤,脚蹬着黑色布鞋,拎着菜篮回来。 他看见自己家窗子外面停着辆崭新的小轿车,在阳光下分外的耀眼,新奇地绕着打量了一圈,奇怪地嘀咕:“这是谁家新买的车?真漂亮!” 他走进楼门,掏出钥匙开了一楼自己的家门,回来把电视声调小了些,听着卫生间儿子的歌声,大声喊:“袁小文!” “到!”儿子着大裤衩,手拿毛巾擦着湿头发,卫生间出来,高兴地,“爸!” “你啥时回来?” “十点多。” “门外的车是谁家的?” “咱家的呀!” “咱家的?”老子诧异地。 “是、是我才买的。” 袁兴国一听吹胡子瞪眼:“原来你小子说出差,是去买车!哪来的钱?” 儿子没有底气了,低下头不吭气。 “咋的,哑巴了?”老子逼问。 儿子只得嗫喏地:“我、我二姐三万,大姐一万五。” 他攥着拳头在儿子眼前晃着,进一步逼问:“这车起码也得这个价以上!你说,其余的钱哪来的?” 儿子吞吞吐吐地:“这、这——” 搞了一辈子财务的他,目光剑般直刺儿子:“是不是、这两年在创世当会计,手脚不干净?” 儿子坚决否认:“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我一直遵照您老人家的训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口气缓和了些:“那你说说,其余的钱是哪来得?” 儿子吱吱唔唔地:“哦、这这……” 老子严厉地:“说!” 儿子无奈:“爸,我、我说了,您、您可千万别生气!” “说吧,只要没做违法乱纪的事!” “我、把、把咱家房子抵押、贷了款!”袁小文像三岁娃娃犯了错,惊恐地瞧着老子。 老子闻言,气得双唇哆嗦着,头嗡地下子,踉跄起来。 儿子忙搀扶住他,惊恐地:“爸,爸!” 他恼怒的推开儿子,硬撑着靠坐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涌流下来。 这房子虽然是后来盖拆迁的楼房,可是还是在自己家原来的地方建的。这是老父亲老母亲生留下来的房子。如今是自己养老的地方,是他的命根子。 他干了一辈子的财会,知道房产抵押是怎么回事……这小子真的胆子太大了!断了我的后路呀! 袁小文吓得给爸爸又是抚胸又是抚背,急得呼唤着:“爸、爸——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滚!”他咬着牙怒且无力的,抬起手挥了下,“你、给、我、滚!” 儿子束手无策,“嗵”地跪在老子面前:“爸,您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滚!我、我不想、看见、你!”他脸苍白,头上冒开了汗,想躺下。 小文忙扶着老人躺在沙发上。 三十多岁的大姐袁文竹,接到弟弟回来的电话即刻请假赶回来,瞧着楼院外的新车,忙开门回进来:“小文!” 袁小文回头一见是大姐,流着泪:“大姐!快看爸爸!” 袁文竹一惊,把包扔在地上,奔上来:“爸,您这是咋的了?” 袁兴国痛苦地指了下卧室。 她跑进去拿救心丸出来,让父亲噙在舌下让,“小文,快去拿杯水!” 袁小文忙倒了杯水来,文竹说:“爸,您呡小口水。” 袁兴国终于缓过气来, 儿子负疚地:“爸,对不起!” 他怒其不争地:“你、你这个败家子!真叫我、失望!” 文竹安慰爸爸:“爸,您别生气了!我们送您去医院吧!” “不去!死了才好!”老头子负气地。 儿子劝说:“还、还是去医院吧!” “你、你给我滚!”他挣扎要进卧室。 文竹搀扶起他,儿子也要搀扶他。 他挣着甩开儿子的手,大女儿扶爸爸进了卧室。 袁小文烦躁地关了电视,站在窗前,隔着窗户玻璃瞧见了外面,正在高兴的打量着新车的二姐袁盛男。无精打采的出来:“二姐!” “你这是咋的了,自己给自己当老板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倒象个蔫茄子似的?”袁盛男笑着问。 “还高兴呢?为它,咱爸都要气死了!”弟弟既难过又不满地。 “是你没有给爸解释清楚吧?” “他老人家根本就不容你说话!” “咱姐回来没有?” “正在陪爸爸。” “走,咱们一起给他解释去。” 父亲卧室,袁兴国闭目躺在床上, “爸,您就别生气了,买车的事我知道。怕您不让,主张先斩后奏的。”大女儿说。 二女儿接着说:“爸,这是我出的主意。” 老子气得硬撑着坐起来,颤抖的手指着他们激动地:“原、原来,你们都串通一气!咳咳咳……” 文竹忙给老爸背后垫上被子,劝慰说:“爸爸,您别这样,听我们给你慢慢说!” 他无奈,双目含泪:“你、你你们知道吗,这、这房子对我有多重要呀!” “知道,我们知道。尽管这房子是前几年拆迁过的,不大,才八十多平米,可咱住的这一楼仍是我们过去老房子的地方。” 二女儿接着说:“这是爷爷奶奶留给我们的纪念,是您和mama结婚的地方,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是您最舍不得丢掉的地方,是您现在的立身养老之地方!” “可、你们明知这些,却、却卖了它!”袁兴国老泪纵横了。 儿子不满分辨:“概念不清,是抵押,不是卖!。” 他冲儿子吼着:“没钱赎,还不是跟卖一样!” 文竹忙给弟弟使了个眼色,弟弟闭了嘴。 “爸,我给你说实话吧!小文打工的创世公司倒闭了,您就不怕他没工作干,在外惹事生非?”大女儿说了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