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奇怪而奇异的黑洞里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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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这个词对于张有猫来说一向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大约很久以前——很久到张有猫都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所参加的聚会就是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由而聚合在一起。 届时,一桌子的美酒佳肴、山珍海味。 好吃的该当好好吃,好喝的该当好好喝——原应该如此。 但是人们总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说真的,某些人的大姑的邻居的儿子上个小学花了几万元钱干我屁事? 相比较,张有猫还是喜欢独酌杯中酒,独享盘中餐。 应该的,好酒好菜大可细嚼慢咽,品尝个中滋味。 但倒霉催的似的,人们总是一波一波又一波地来敬酒。 不时有善意的朋友“友情提示”,让他给这个人敬酒,或给那个人敬酒。 啤酒、白酒、红酒。 啤酒、红酒、白酒。 白酒、红酒、啤酒。 白酒、啤酒、红酒。 红酒、啤酒、白酒。 红酒、白酒、啤酒。 等到了聚会快结束时,卫生间就成了吐酒大会,大家排着队,你方吐罢我登场,我方吐罢他接着来。 哎呦我去!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吗? 张有猫回想起那时情境,不免眉头紧锁,心里面也瞎嘀咕。 “你是不是不喜欢聚会呀?”一号扭过头来,幽幽地问上一句。 从电子音里听不出来是好奇、疑惑、还是生气。 张有猫想,既然是老板问话,自然应当好好回答——应当拣好听的说——但又不想违心扯谎。 “当然是喜欢的,有好酒,有好菜。只不过——” “只不过怎样?” “只不过,料想一会儿可能会见到许多陌生的朋友,心里会有些忐忑不安罢了。” “嗯,这倒是。——不过在你的视野系统里有添加每个人的名字标签,也许你会发现其中的一些人你是认识的古代名人,什么西施呀貂蝉呀……” “等等!您的意思是说,我能亲眼看见古代四大美女的西施貂蝉吗!不会是从什么牛王堆羊王堆找来的千年古尸来忽悠我吧?” “你可以怀疑我的智商,但是不要怀疑我的艺术水准!”一号拍拍胸脯,一副对自己智商胸有成竹的样子。 “哈!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听到哪里有美女就垂涎三尺!”他他拉忽然猛掐了一下张有猫后腰上的rou。“——叫你放着眼前的美女不看!” “哎呦!”张有猫疼到心里去了,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拉拉一眼。 他心想,这小妃子怎么和谁都自来熟呀,问题是我和她好像也不很熟的样子呀。 “你,你——” “我,我怎么了?”他他拉眉毛一扬,一副不示弱的样子。 “你,你名字竟然叫他他拉,好奇怪,总觉得你可能是从泰国来的——美女。” 呵呵呵呵,一号在旁边用电子声音低声地笑着。 他他拉挠挠头。毕竟她是刚从大清朝末期穿越来的,还没学习“泰国”是什么,也不理解方才这话就怎么好笑了,圆咕隆咚的大黑眼珠紧盯着张有猫的眉眼的一举一动,便觉得张有猫在言词上似乎是占了什么不得了的便宜。 然后她刺溜地一个身形飘过来,在张有猫脚上似重非重地踩了一下,然后如同小猫一样躲在了一号的身后,冒出一句:“哼,谁叫你欺负我!” 大约因为他他拉光着脚丫的关系,这一脚挨得没什么感觉。 张有猫低头看了看他他拉的脚,倒是非常雪白的,特别好看——料想平时可见不到妙龄女子的雪白的脚,不免多看上几眼。 他他拉看了看张有猫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不免小脸一红,忍不住把脚缩到裙摆里。她眼珠子眯成一条线,阴恻恻地说:“你紧盯着我的脚是做什么?” “啊?哦。没想做什么呀。只是由此及彼,有感而发,想起猪蹄子了。” “啊,你把我的脚比做猪蹄子!”他他拉羞恼起来,一个纵身飘了过来,在张有猫脚上噗噗地补上轻轻的两脚,接着闪身躲到一号的身后。 张有猫略微轻叹一口气,心想,这女子好皮呀,并且,好烦呀。——她曾经是皇帝的妃子吗,为什么妃子可以这么闹来闹去的?啊——真是不可理喻! 一号毫不在意旁边两个人的胡闹,自顾自地已经在三人旁边打开了一个黑洞门。门的那边是一个亮堂的大厅。 一种优美的、张有猫从没听过的古典音乐飘荡在大厅里。这其中似乎包含了某些古代乐器比如编钟、古筝和琵琶等。 由各种淡淡的颜色组成的彩色气体在大厅的下方轻柔地飘荡,以及上方高光灯的映射下,更显现出各种奇异的色彩组合,将这个大厅变成了一个神秘的地带。 十几个各式各样的餐桌分布在大厅四周。桌子上摆放着美丽的插花,各种新鲜的瓜果,各式各样可口的小吃。 每张餐桌的质地都是不同的,每张餐桌上的锦簇的花团也是不同的,每张餐桌上的瓜果也是不同的,每张餐桌上的吃食也是完全没有重样的。 张有猫觉得奇怪,那些餐桌只有餐桌面,并没有下方的支撑物,仿佛餐桌在割去了桌子腿后具备了漂浮的能力。 张有猫还觉得奇怪,只是随便几眼,就发现那些吃食都是前所未见的,不是那种在饮食频道看到的八大菜系或满汉全席的什么菜,也不是偶像剧总裁公子偶尔去米其林高级餐厅的什么菜。 更奇怪的是,似乎眨眼之间,每个餐桌上出现的花团、吃食就变了一个样子。 也许,这里的厨师还兼职魔术师。 还有各式各样的椅子,虽然全都是软椅,但是有短椅和长椅,也是没有椅子腿,就悬浮在大厅的四周。 真是奇怪到家了。 接下来,张有猫注意到大厅内零零散散的十几位宾客,他们看起来大多是青年男女,有的女子看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有的男子看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们各自奇装异服,看起来多是中国古代人,但又难以准确判断出具体是哪个朝代的。 但嵌在张有猫眼睛内的视野系统却可以显示出每个人的名字,和他们在黑洞里世界的号码。 号码越小的,便是进入黑洞里世界越早的。 一眼看去,一个长椅上比较醒目的就是两个梳着辫子头的青年男子,那穿红色马褂的是萧朝贵(号码493),穿蓝色马褂的叫是秦日纲(号码1723)。 张有猫想,这二人不是太平天国的头领吗? 他再细看,那俩人在长椅上一左一右,而那中间位置还坐着一位妙龄少女。 那少女二十岁上下的芳龄,却横眉冷目,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看那萧朝贵正在给那少女剥香蕉,而秦日纲正端个盘子,里面是切成片的小西瓜,随时供少女拾用。 那两男人低眉慈目,一副乐意效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浩南和山鸡在给十三妹效劳呢。 张有猫看那女子名叫王聪儿(号码1256),心想好奇怪——太平天国里有叫什么王聪儿的吗? 在大厅另一侧,又有两个梳着辫子头的男子,一位是叫胡林翼(号码1868),是先前在人猫会议上见过一次面的;另外一位是纳兰性德(号码1507)。 萧朝贵和秦日纲也穿着马褂,胡林翼和纳兰性德也穿着马褂。但是胡林翼和纳兰性德的腰摆上悬挂着香囊、鼻烟壶之类的小物件,远看似乎还挂着手机。 萧朝贵和秦日纲脸上偏黝黑一些,胡林翼和纳兰性德则看来白净一些。 张有猫想,我还以为只有温瑞安的小说里才有什么人叫纳兰什么的呢。 角落里还有一个辫子头少年,大约是这大厅里面梳着辫子头的男子中最年少的一位了。 那少年待在角落里,不仔细看几乎就错过了,年龄轻轻的,样子干干瘦瘦,一副尖嘴猴腮的面孔,眼睛细细眯着但看起来是很精明的一个人。 他的名字叫张皮绠(号码1707)。 张有猫想,这名字“张皮绠”——没听过,好奇怪,和我名字“张有猫”有一拼。再说,我们都姓张,有时间可以熟络熟络。 他转头可见,是翩翩公子梁山伯(号码1453)和祝英台(号码1454),虽然看不出他们是哪个朝代来的,但是能看见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依相偎,相扶到老,未免感觉心痛一些。他心中暗自感叹,未知我的“英台meimei”在哪里呢。 那边王粲(号码1147)和应玚(号码1284)也是坐在杨修(号码32)的旁边,杨修正在报怨王粲和应玚的新近文学不堪入目,王粲和应玚也只是不停点头说是。 张有猫看他们切磋诗词歌赋较为得宜,正所谓“三人行,其中必有我师焉。” 那边是三个绝代佳人董小宛(号码245)、寇白门(号码1180)和李香君(号码1548)三个闺蜜一会窃窃私语,一会用那团扇掩嘴嘻笑。 那董小宛也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料想这黑洞里世界的上好的吃食大概总是与她有关。 而一个叫侯方域的青年男子(号码1547)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闷闷不乐地看着李香君,看上一眼,小酌一杯,再看一眼,再喝一杯。 还有个青年也是独饮,不过早已烂醉,歪倒在椅子上,似乎是睡着了,名字叫常遇春(号码977)。 旁边有个小少年,斜睨着常遇春,似乎是想说“要睡回家睡去”,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的嘴很忙,此刻他的嘴里塞着鸡rou、鸭rou、牛rou、羊rou、猪rou、兔子rou、鹿rou、鳄鱼rou、恐龙rou……各种rou。 在他吃饭的时候,是没有空多说一个字的,他的名字叫李元霸(号码1287)。 他的桌子面上摆着两个大铁锤,似乎又大又沉,就算如此,那悬空的桌子面依旧撑得住。 在他身后是一个美艳的青年女子。那女子秀美微颦,摇摇头,似乎对某些人类大快朵颐的方式表达着轻微得不满。她也许是认为对待美丽的食物,就应该使用美丽的吃法。所以张有猫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就挺细嚼慢咽,看起来很美丽的样子。她的名字叫鱼玄机(号码2001)。 迷雾飘散,露出雾后一个妙龄女子。她身上没有穿着衣物——或者说普通的衣物——而是一条足够长的纱巾从肩膀上斜拉下来在腰胯部转了两个圈圈,把充满诱惑的敏感部位都遮蔽了起来,而不敏感的部分几乎都裸露了出来。 那饮酒后脸上泛红的朱唇下的皓齿,和醉意朦胧的勾人夺魄的眉眼之间邪魅的一笑,真是让张有猫心头一紧,有点喜欢又想离她远点。那美艳的女子名字是褒姒(号码311)。 一个穿着好像日本浪人似的青年人转过身来,他腰上悬着一柄长剑,张有猫几乎以为他是日本人,直到看见他的名字是韩信(号码1676)。 那韩信问好道:“一号,您好。” 一号点点头说:“韩信,您好。” 韩信又对张有猫问好说:“张有猫,你好。” 张有猫说:“韩信,您也好” 韩信又对他他拉问好说:“他他拉,您好。” 他他拉也回答道:“韩信大将军好。” 韩信点点头,转过身来对张有猫说:“听说张兄最近业务比较繁忙,和猫族人在南半球齐心协力,为了地球的未来、猫与人类的民族统一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恭喜恭喜。相信不久以后,张有猫必定能名垂青史,成为促进世界种族大一统的大英雄。” 张有猫应到:“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他他拉轻轻拽了下张有猫的衣服,附耳低声说了一句话。 张有猫虽觉得这他他拉虽然行为比较跳脱,但是凑近了一闻,感觉她身上体香特别好闻,心下暗道好香好香。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张有猫希望他他拉再凑近了说一遍,或者他可再嗅嗅闻闻。 他他拉嘴巴鼓鼓地说:“他这话绕着弯地说你是人类的叛徒。” 韩信呵呵一笑,面不改色地说“哪有,尿急,失陪,嘿嘿”,一转眼就溜了。 张有猫疑惑地说:“不会吧。我觉得这话说得——挺好的呀。” 他他拉哼地一声说:“毕竟我也是在后宫当过妃子的人,分得清好话赖话那还不过是常识罢了。” 张有猫似懂非懂地说:“那是当然了,在这方面你是有经验的——” 他话没说完,注意力就被大厅另一侧刚走进来一个身穿女式黑西服的女子吸引住了。 或者说大厅里的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 她身形婀娜而纤细,容颜貌美而华丽。 张有猫赶紧一扫视野里的标签——赵合德(号码1977)。 赵合德眉眼流转,将大厅里的诸多人等扫过一遍,然后猛地一下将黑西服撕扯下来,转瞬间,她的衣裳就变成了复古样式的、色彩艳丽的衣裳。那衣裳远看非常的轻柔,伴随着云雾蒸腾而在身上飘飘摇摇的,仿佛她自带有仙家气息。 张有猫想,这川剧里有变脸,这赵合德这变换衣服的法子,估计是从川剧演变来了。 大厅里的古典音乐也随之变换,由先前的欢快的节奏,变成了婉转的曲调。 赵合德举步轻盈,只轻轻一个纵身,身形已在半空之中,于是开始跳起一段舞蹈来。 那舞态或纵或合,身型翻转,却并不下坠,或弹或跳,似乎有看不见的着力点在那被长裙遮掩住的脚上。 所以,其人并不是浮来浮去的,而是优雅美丽地跳来跳去的——张有猫也并不觉得上面可能有个威亚吊着她。 真是奇怪而奇妙!人是美人,舞是美舞,直看得张有猫目不转睛。 那赵合德边舞边唱着词,她唱道: 汉代金为屋,吴宫绮作寮。艳词传静婉,新曲定妖娆。 箭响犹残梦,签声报早朝。鲜明临晓日,回转度春宵。 半袖笼清镜,前丝压翠翘。静多如有待,闲极似无憀, 梓泽花犹满,灵和柳未凋。障昏巫峡雨,屏掩浙江潮。 未信潘名岳,应疑史姓萧。漏因歌暂断,灯为雨频挑。 饮酒阑三雅,投壶赛百娇。钿蝉新翅重,金鸭旧香焦。 水净疑澄练,霞孤欲建标。别随秦柱促,愁为蜀弦么。 玄晏难瘳痹,临邛但发痟,联诗徵弱絮,思友咏甘蕉。 王氏怜诸谢,周郎定小乔。黼帏翘彩雉,波扇画文鳐。 荇密妨垂钓,荷欹欲度桥。不因衣带水,谁觉路迢迢。 舞毕。赵合德一步一步地从半空中走了下来,她的面容是略带欣慰又间或有着忧伤的感觉。 她将身上的轻柔的衣裳撕扯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西装,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匆匆地走了,正如匆匆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