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决战之时,血雨前夕
妖仙战争越渐白热化。 据说仙界已经舍弃了一次作战后就返回天空岛屿休整的策略,完全就在地面整编部队,勇士不够时也尽量不从国度里调遣,似乎也就是说战况的激烈程度到了战士紧缺的地步。 但纵然如此,牺牲的勇士的血不能白流,龙王未曾表示退却。 之前也说过了,就单兵作战方面,仙界基本占优,经过近一个月的激战,足足击溃了将近两倍数量的妖怪。 不过这种锐气也就到此为止。 等妖怪方——狴犴终于稳定全军的指挥权后,形势就被颠覆了。 而随着战斗残酷化,特异者这边也出现了更为糟糕的状况。 “蠢蛋们一个接一个的,被鲜血刺激得头脑发热,明明知道就是去送死的。” “反面说明仇恨这东西是没那么容易忘记的啊。” 协会里,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发出叹息,后者随即拄着拐杖赶往楼上,身为死者的亲属,想必此刻心情是极其苦涩的。 是的,短短一个星期里,就出现了近数十的伤亡人数,全部是闯入异种战场的笨蛋,在你死我活的杀阵中,即使兽仙有不出手的心,在那种情况下也根本没法留神,何况大部分人的死因都是对妖怪攻击、反而被当场击杀的。 当然也不能否认混乱中把兽仙当成妖怪的,或许杀人者中也有仙界的…… “……” 今天,昽应同样来到了协会,y城交给了风大叔和“疾风”,理论上大概率不会再有被进攻的可能。 而现在这局面,连退休的老龄特异者都得请出来帮忙,昽应自然必须做点什么。 “来了吗……只有你小子吗。” “这就是开口第一句?半只脚进棺材了就别整天想着年轻女孩,揍你哦。” “女孩子可是人家瑰宝,站在身边就令老朽年轻十岁……” “喂,养老院吗——” “不开玩笑不开玩笑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眼前这老态龙钟的老人的身份毫无疑问就是特异者协会前任会长。 由糟糕的结果看来,清音的声望远远达不到让大多数特异者服从领导的程度,不得已只能让老爷子出马,如今是稳住了恶化的形势。 勉强是。 “问一句,老爷子可曾预料过今天?” “老朽又不是预言家,哪里猜得到局势糟糕到这种地步。” 有远见的上一辈大概都清楚未来人类和妖怪势必有一战,怀有和平时代持续不了多久但可以的话继续下去的矛盾心理,这位本来打算安心养老的前会长应当也一样。 听着整栋楼里同僚们的各种各样的交谈和抱怨,老人向昽应说道。 “厌倦了,小子,扶老朽下楼。” “本就是为此而来的。” 清音几乎临近极限,身体上心理上都是,朝雾已经让她暂时休息,今天老爷子才返回协会,第一件事就是安抚这边的伤者,以防负面情绪扩散增大。 ………… 进入办公室,坐上领导人的座位,看了一眼铺满桌面的文件,基本一直乐观的老爷子也快笑不出来了。 面对严酷的现状,必须尽快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妖仙战争无论结果如何,即使非常令人挂怀,现在都只能放置。 参加战争是不明智的。 之前的方针现在仍然适用。 “诸位都是这么想的吧。” 此刻,办公室里聚集的并不是各个部门的高层,纯粹是为了奔赴前线而召集的特异者,换句话说就是临时编制的小队。 领队的是朝雾,就职位和能力上,她最合适。 昽应、风霞也是小队的其中之一,作为最年轻的队员,严肃气氛下似乎没有资格发言。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说话。 特意筛选的名单必定不存在反对的特异者,当然对妖股是否抱有憎恨另说。 “召集诸位前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于险境中尽可能地阻止人类的自杀行为。” 如今最大的危险因素不是战争,反而是仇恨连锁的扩大,进行愚蠢自杀式进攻的人不仅仅是特异者,更有违法武装的普通人,执意复仇的、击杀妖怪只为扬名的,更有甚者纯粹为了把世界搅乱的恐怖*分子。 这不是危言耸听。 有明确的证据。 这群人的所作所为恐怕会影响今后的局势。 “目前,妖怪还有兽仙都有意向将战线缩短,这是现在这两方交战的地点和移动路线。老朽猜测极有可能是在东部的荒野进行决战。” 时间上是应该到这一步了。 “不过,荒野啊。” “那里想必没人能够轻易加入争斗吧。” “是这样,所以在双方决战之前,要把损害缩减到最小,遇到顽固分子我给予你们先斩后奏的权力。” 算了算人数,总共有十二人之多,再考虑老爷子的个性,不会把所有赌注压在一起,猜测还会有别的小队存在,结合地图上分开的两条行军路线,理应正确。 “以上,祝诸位武运昌隆!” 就这样,背负着重担的小队休整一会儿后就立即出发了。 ……… 沿途的经历实在是杂乱,因此单单说结论吧。 没有自知之明的特异者或许占有很大一部分,不过头脑冷静下来后都存在着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看清楚已逝之人和眼前所珍视之物孰轻孰重,大部分人都理智地退下了。 可惜仍旧有冥顽不灵的家伙,对付他们,朝雾的处理方式是击倒之后再说。 其中真的有死者出现。 ——给予被浓烈的复仇心驱使的灵魂解脱。 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恐怖*分子,小队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除此之外,小队里也出现了牺牲者。 那是个仁慈的女人,然而就是这种怜悯夺取了她的生命——死于同族的刀刃下。 …………等到接近荒野的时刻,疲惫不堪的小队能够坚持、留存战斗力的只有四五个人。 最后和另外两支队伍会合,所有人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不过第二天天一亮,昽应就和风霞赶往了荒野。 如老爷子所料,决战将在这里展开。 妖怪的大军和仙界的精锐逐渐聚集在两侧,在互相有进攻的数天后,双方摆出了决一死战的阵势,对仙界而言,形容为背水战阵更恰当一点。 说实话,在私心上,昽应倾向的是仙界的胜利。 妖怪胜利的话,无非是回到以往至今的残酷法则,而仙界胜利的话就有可能继续和平时代——在此大前提下,少年脑海里闪过的是那只雪白色狐仙灿烂的笑脸,以及龙腾那些热血沸腾的话语。 “你问我们为何而战?呵,扬言夺回大地是真的,而且,我仅仅是战士。” “身为战士,在战场上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我等同时是王的枪刃,王的指挥是绝对的。这并非虚言,王的行动必定存在意义,于是我等为此赌上生命。这是仙界战士的荣耀。” “恐惧?当然……也许有。” “即使是我也有放心不下的东西,害怕失去这种想法意识里想必存在吧。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后悔带着荣耀死去。” “……王的想法我不清楚,不过和人类——不,和像你这样强悍的人类,有朝一日能好好地喝上一杯倒是不错!哈哈!” 那是绝无仅有的体验。 名叫追雪的狐仙给昽应带来了心灵上的冲击,而名为龙腾的勇士则让他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奇妙共鸣。 咔嚓。 拉开装有特制饮料的拉环,昽应望着远方烟尘四起的战场灌下了几大口味道微妙的液体。 “就算有五个小组,我们负责守望的范围还是太大。” “没办法,现在只能祈祷只有少数混蛋们来自杀。”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大致上恢复精神的昽应和风霞。 青梅竹马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时,昽应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神情严肃地将空罐子丢到脚边。 “有种会下起血雨的糟糕预感,真是不快。” 肺部吸入的空气也十分浑浊呛人,随时都能闻到血腥味。 “……或许是最后的工作了,打起精神来。” “别说不吉利的话。” 皱了皱眉,昽应像是要挥开心中烦闷,轻轻拍了下风霞的臀部。 就在这时候,远方沙尘中,隐隐约约有身影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