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虚空之下的对话
漆黑的空间。 漆黑的世界。 一座富有残破感的楼房孤独地屹立此处。 这栋房屋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但如果艾米莉在这里的话,她肯定能一眼认出这是什么地方…… ——斗犬酒吧! 它是位于顿沃旧港口区的小酒馆。 虽说麻雀虽小,但却五脏俱全! 总计有四层的酒馆,本身的一层便连着一个两层高的酿酒厂和酒窖;二层则是供给给客人们的套房,其中一间是仆人们的宿舍;三层因为某些原因被砖堵死不让客人进入;四层是海景阁楼,它的其他三个房间则分别连着房顶,地下室,以及一个通往损毁高塔的临时走道。 可酒馆之所以这样命名,是因为这里的地下室里经常进行斗犬比赛。 饥肠辘辘的水手们回港之后,一定会到这里来上桶扎啤,再点份血牛炖,然后坐在排排高椅上舒舒服服地看完斗犬厮杀,最后回房睡觉或者和三朋四友聚在一起用帝国塔罗牌打一场“南希游戏”来消磨难得的休憩时间…… 但是这番热闹的景象已经成为了过去。 鼠群的肆虐,恸哭者们的游荡,让鼠疫的阴影出现在了这座旧码头,害怕沾染上高致死疾病的水手们最终离开了这里。 为了防止疫情进一步扩大,终于,旧港口区也被卫兵隔离,自然而然的,开在此处的斗犬酒吧也被迫关闭了。 可是,保皇派却在那危险的鼠疫时期中看到了可利用的机会。 他们把这座无人敢来的危险酒馆设作了秘密基地。 他们解救出了被陷害之后关押在寒脊监狱的皇家圣卫——科尔沃.阿塔诺,把他接回了旧港口。 权衡利弊后,圣卫和保皇派的人结盟了。 科尔沃利用保皇派的资源进行装备的升级和补给,而保皇派则提供给科尔沃那些绑走艾米莉的叛徒们的情报,利用他的暗杀技巧让叛徒与自己的政敌永远从群岛帝国的舞台上消失…… 传闻就是在这里,皇家圣卫粉碎了叛徒们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阴谋。 保皇派和科尔沃曾在这个酒吧里庆祝内乱结束的胜利,尚未登基的女皇则在一旁伺候他们喝酒欢庆。 在艾米莉终结鼠疫时期之后,老船夫塞缪尔.比奇沃思接手了酒馆,让这承载着太多记忆的酒馆重新开张,让清冷的旧港口区重新热闹了起来。 可现在,酒馆却寂静无声。 不仅如此,酒馆的窗户也已经全部碎掉,一瓶瓶藏酒从地窖漂浮到空中,飘出了酒馆。 现在,室内就只剩下了一张桌子、两张高椅。在桌椅的对侧,有个最大的通风处…… ——那原本是一面墙。 现在,墙壁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噬咬出一个大洞,大大方方地敞开着。 洞外并非是普普通通的海景或者街道,那洞口大开的墙外,而是无限的黑暗,悬浮着的空岛,以及…… 延绵不绝的影像。 从海洋的诞生,到单细胞生物出现;从第一个生物爬上陆地,到威猛的恐龙相互厮杀……毁灭的陨石从天而降,冰河将整个地球覆盖! 人类的聚集…… 史前文明的诞生…… 中世纪的战争…… 近现代的发展…… …… 不止是人类…… 自然造物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被完全记录于此,阔含生命起源的终极也在此披露。 不过这些影像对于观赏者而言,却仅仅是事不关己,但却有声有色,精彩激烈的打斗电影罢了。 祂更关注的,是那些层层叠叠的世界历史当中,某个微不足道的片段。 没错…… 这里不是斗犬酒吧,这里不是旧港口区,这里甚至不是群岛帝国! ——这儿是虚空之境。 这座酒馆也只是从群岛帝国的某条历史里映入虚空的,微不足道的倒影。 现在,酒馆内的两张椅子上都坐着人…… 不,或者更准确的说: 一张椅子上,坐着虚空的神明…… ——界外魔。 而另一张椅子,则坐着通体发光,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上其他装饰,仅仅是被白色所覆盖的…… ——雪白色的人形。 把视线从模糊人形身上移开,不带丝毫感情,界外魔评估般地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影像。在祂的眼中,放映的地点是正是被宝具爆破的黑屋…… 如同小型天灾,宝具群凶戾与狂暴的气息正透过洞口向酒馆内蔓延。 破坏与狂怒似乎让紧张的空气感染了这片空间,但是座位上的两者却完全没有被这股凶悍的气势所影响,因为…… 界外魔是【神明】。 至于白色人形? 它有着雪白的光影,女孩般的线条,长长的直发、遮耳遮额的刘海。 不过,她却不是人类。 她已经死了,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她是【幽灵】。与界外魔相反,虽然看不清人形的面容,想必在那白色之下有着丰富而细腻的表情吧…… 白色幽灵担忧地问道: “单凭灵魂穿越世界,通常会因为无法承受异界的法则而受损严重。您现在就把艾米莉送到界外,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没关系,她是有资格的灵魂。” 神明如此断言,根本不带任何隐藏: “即使她现在就充满了仁慈、正义、诚实、勇气、耐心……但在那个噩梦般的世界当中,不是杀戮就是被杀。我知道这一切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场噩梦,但这始终是事实……” 在白色人形眼中,祂的坐姿从来都是那么吊儿郎当,对世间万物的语气大多带着嘲讽与恶趣味,可现在,祂却坐得规规矩矩,语气像是机械般的冰冷。 “可是我们更希望艾米莉不要杀人,也不要被杀,不是吗?!” 幽灵的语气不知不觉间愤懑了起来。 “……” 无视了幽灵,界外魔沉默着勾过来了墙外悬浮着的一瓶顿沃红酒。 「停手,艾米莉」 界外魔轻语道。 看着没能打出一拳,最后被刀剑群穿插得血rou模糊的少女,白色人形沉默不语。但她身上的白色却弥漫了出来,她变成了雾气,冒着火星和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我知道我们已经看了太多次终结与死亡!” 被打开的酒瓶挡住了界外魔的脸,祂压低了声音,仿佛是野兽在嘶吼: “可如果她根本没有睡着,又如何从噩梦中醒来?” 声响停止了,但雾气却并未收敛。 “保持你的决心,陛下!” 界外魔看透了她的不甘,无奈的轻声说道: “这次我更希望她不受那个残酷的时代束缚,尽自己所能,做她自己。” 很无聊似的,祂闭上了眼睛。 影像消散,墙壁开始重组,洞口被重新封闭,而界外魔…… ——悄无声息地从高椅上消失了。 现在,幽灵的面前只剩下一瓶未曾动过的红酒。白色幽灵知道,这是来自她家乡的赠礼。 “我们都会用自己的眼睛看到最后的……” 在消失之前,界外魔挥手向她致意: “现在,你想来杯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