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
“秦雪姑娘,你会下棋吗?陪老夫下盘棋如何?”袁世凯拿出棋盘摆放在桌子上,茶余饭饱之后,大家坐在沙发上,略显无聊,袁老爷提议下棋来解闷。“会!”秦雪点点头,“好!哈哈哈!那我们来下一盘!”袁世凯卷起袖子,摆好盘棋,将棋子分置好,两个人相对而坐。 “寒云啊!实在无聊,你带怡儿去花园走走吧!”袁世凯这棋下的真是高明,这是明摆着给他们俩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啊,沈怡然心里咯吱一声别...... “伯父!要不,我陪您下一盘吧?”沈怡然灵机一闪,脱口而出。 袁世凯转过头看向她,“不用了!你们出去玩!有雪儿陪着我就够了!去吧去吧!”袁世凯执意让两个人出去走走,举动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说什么。 沈怡然和袁克文往院子里走去,夜色朦胧,皎洁的月光洒在池水中,倒映出两个人的侧影,“今天怎么没见你娘?”沈怡然好奇的问道;袁克文先是呆住,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今天她朋友过生,要晚点回来!”袁克文平淡的说道,“你在这儿坐着等我!”袁克文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沈怡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站起身来,往前走去,穿过花园,一直往前走,这条路似乎很少有人走,连把守的士兵也没有,突然有一双手从身后抓住了沈怡然的肩膀,沈怡然吓得叫出了声,“是我!”袁克文看着沈怡然似乎是被吓到了,“你怎么走路不带声啊!”沈怡然看着是他,来气的说道。 “你跑这儿来做什么?”袁克文手里拿着一件外套,顺手披在了她的肩上,“我就随便转转,谁知道你这袁府这么大,随便走走都能迷路。”沈怡然有些郁闷。 “傻丫头!这儿很少有人过来!是我留的一处住所!既然你来了!我带你上去看看!”袁克文拽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去,一直走到墙的尽头,居然真的是一所独立的院子,这儿却和袁府其它住所有所不同,整个建筑保留了自己的味道,琉璃瓦红墙砖,院子门口的两旁栽种着两片青油油的竹林,整个院子透着一股贤人雅士的味道,两个人跨进院里,走廊上都挂着灯笼,光线有些昏暗,沈怡然埋着头,不自觉的往他身边靠,袁克文感觉到她有些害怕,转过头看向她,沈怡然看他看着自己,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了?”她反问道,“没什么!”他伸出手去,握紧她的手,沈怡然想甩开他的手,这个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喜欢牵别人的手啊,“你别甩开啊,你知道有多少女孩想要这样的待遇吗?可别后悔!”袁克文冲着她眨了眨眼。 他这是又在对自己放电吗?“嘻嘻,那是她们,不是我!”沈怡然从他手里抽出手来,大步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后面的人好像并没有跟上来,心里还是有些心嘘,连忙转过身去,“你走不走!”看着袁克文站在原地不说话,“不走!”他突然冒出一句。 沈怡然心想这个袁克文又想干嘛?“你不走是吧!”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走可以!除非......”袁克文欲言又止,“除非啥?”沈怡然看着他,他怎么比自己还孩子气啊!“过来!”他冲着自己招了招手,沈怡然慢悠悠的走过去,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二话不说就直接往前跑,“走咯!”袁克文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拽着她的手,她只好任他这么拉着自己往前跑,两个人就这么尽情的奔跑在夜色中。(这个时候来段甜蜜温暖的背景音乐,大家自行脑补^_^) 两个人跑到屋前,站在屋门外,对望了一眼,沈怡然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开门,他站着不动,意思是让她去开门,沈怡然心想,开就开,她才不怕!袁克文看着她的背影,忍住不笑,明明从跨进这个门开始就怕得要命,却要故作淡定,“不怕不怕!”沈怡然小声嘀咕着,闭着眼睛,伸出手用力一推,门吱嘎开了,因是许久没有人住过的缘故,屋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沈怡然看着屋里一点灯火都没有,漆黑一片,抬起脚向前迈了一小步,袁克文突然从她的旁边快速走过,先一步点燃了屋里所有的灯。 整个屋子突然间明亮了,看这屋里的家具陈设简单明了,并没有过于奢华,里面的这些东西看上去好像有些年月了,墙上挂着一些书画。沈怡然的眼睛锁定了一处,这副字画字体夸张大胆自成一派,不像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字体线条流畅,笔锋苍劲有力,却是上上之作,看了让人觉得眼前一亮,颇有一番感慨。 “这字写的是真好!”沈怡然忍不住夸赞道,“有眼光!”袁克文暗自窃喜,那是,也不看是谁写的。 沈怡然转过身去,整个书架从上到下摆满了书卷和画轴,哇,怎么这么多书画啊,她的眼睛瞄向了旁边的桌子,上面放了一把古琴,她走上前去,用手在琴弦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你会弹琴?”沈怡然抬起头看着他,袁克文走上前坐了下来,双手轻轻放在琴上。 手指轻抚琴面,指尖划过琴弦,乐起,一双十分修长白净的手,在琴上跳跃着,灵活轻快,流畅快速,曲音婉转,幽深凄凄,曲意略显惆怅;他低头抚琴,眉目清秀,眼神凝聚,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 一曲耐人回味的《相思曲》,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 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 扶门切思君之嘱,登高望断天涯路。 十三与君初相识,王侯宅里弄丝竹。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再见君时妾十五,且为君作霓裳舞。 可叹年华如朝露,何时衔泥巢君屋? “好!”沈怡然鼓起掌来,“这首曲子,小时候,我娘常弹给我听!那个时候我并不懂曲中之意,现在,我懂了......”袁克文似笑非笑,他的话中带着一丝忧伤,他的娘不是一直都在他身边吗?怎么一提起他娘,他好像就特别感伤,她心中很是不解。 “小时候沈夫人常弹琴给你听吗?”沈怡然见过他娘,在宴会上,他娘就坐在他爹的身边,沈怡然总觉得袁克文长得一点也不像沈夫人,但是听青遇说,袁克文从小相貌就随了他娘亲,从小就生得极其好看,又聪明至极,所以袁世凯格外宠爱他这个小儿子。但在沈怡然看来,却是半分也不像啊! 沈怡然身体靠在书架旁,一不留神,稍用力了些,书架突然摇晃起来,上面的画卷哗啦掉了下来,沈怡然连忙蹲下身,一一拾起,身旁突然多了一双手,“我来吧!”袁克文拿过她手里的画卷,放回了原处,地上还有一副,绑着画卷的绳子散开了,沈怡然一不小心把画卷带开了一半,画中是一位妙龄少女,女子头发高高挽起,头上戴着复杂的头饰,小巧精致的脸庞,温婉中带着一丝可爱,沈怡然忍不住轻轻拨开画卷的下半部分,女子穿着打扮很是奇特,一身奇装异服,沈怡然从未见过这种服饰,一身金色衣裙,衣服上绣着大朵白色红色的牡丹花,显得无比高贵冷艳,气质非凡。沈怡然看着右下角留着几行字,是作画的年份和落款名。 感觉这张画放了有些年月了,画卷打开的一瞬间,里面散发出一股尘灰味,虽然画保存的很好,画纸却有些微微泛黄。 “这画里的人是谁啊?”沈怡然好奇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女子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袁克文没有回答她,他把画卷收了起来,转身往门外走去,“袁克文!”沈怡然叫住了他,她走到他的身旁,“真想知道吗?”袁克文轻轻说了句,沈怡然迟疑了一下,“恩!”轻轻点头。 两个人坐在门前,“她是我生母,金氏......”什么?生母?意思是说沈夫人根本不是他的亲生母亲,那画上女子才是他的亲娘,“我父亲当年被派往朝鲜,任中朝两国的交易驻总督,当时,他第一次见到了朝鲜的公主,两个人一见倾心,互定终身,却遭到了我外祖父他们的极力反对,不过后来因为我娘执意要嫁给我爹,所以,我外祖父他们在无奈之下,只好成全了我爹娘,她随我爹来到了中国,顺理成章的嫁到了袁府,只是谁都知道,国外人是不能够和国人通婚的,所以,我娘就被我爹藏了起来,带到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呵呵,连我这个亲儿子,六岁以后,也没有再见到过她......”袁克文每说一个字,都好像有一把刀在他心上划,沈怡然看着这个平时在外人眼里傲气威风的三少爷,此时此刻,脆弱的像个孩子,他解开了心底所有的防备,看着却那么让人心疼。 “我......连我娘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呵呵,在我出生那年,我娘就死了,从小到大我没有过过一个生辰,我的出生就是我娘的祭日。”沈怡然很淡然的说出这一切,她是想用她的不幸,来衬托他的不幸,与她的不幸相比,他算幸运的,至少他的娘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至少他的娘亲还陪过他一段时光,至少她的娘亲还给他扶过琴,而她...... 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的命,因为莫名相似而碰撞在一起;他们却不知道,其实他们的命早就被系在了一起,在还未出世时,这一切就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