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章 醉妆词罢
若说金伯元与苏易何之间有何关系,那就是金伯元对苏易何的赏识。再说多点,苏易何是火文浩的入室弟子,金伯元是火文浩的至交好友,他俩就这么多关系。但是金伯元性格直爽,快言快语,让苏易何感觉很亲近。 “金长老言语上有失体统,该当吃些苦头。今天之事不能怪到柔柔头上!”话虽如此,苏易何心中却暗想,金伯元已风烛残年,若没那颗长生丹,断肢重生弄不好会让他把老命搭上。 “你,叫我什么?”梅芷柔眼波流离,柔情似水。 “柔柔啊!在山洞里就是这样叫的!”苏易何嘴角挂着憨态,满脸的无辜表情。 “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梅芷柔脸颊妃红,艳若桃李。 “小子?额,咳咳!”苏易何暗中叫苦,从一见面,你就小子长,小子短的,貌似我还比你大了不少吧! “难道你不满意这个称呼?本姑娘可是你的上峰,喜欢叫你什么,便叫你什么,就算给你取个新名字也不稀奇!”梅芷柔剜了苏易何一眼,娇嗔道。 “只有父母才能给自己的孩儿取名字,哪能随便给别人取名?”说到这里,苏易何心头突然一酸,“父母”这个词汇勾起了他遥远悲伤的记忆。 初秋,大杨树镇,夜雨横天。所有关于父母的记忆都定格在了那个晚上。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入了内门,或许距离自己亲自查明真相,已经不远了。 “我的名字是师尊给取的。父母,我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梅芷柔的语音很低,隐隐带着伤感。 一个话题,竟勾起两个人相同的心事。 看到梅芷柔粉颈低垂,伤心的模样,苏易何心中不忍,却不知该怎么做:“柔柔,我这人很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孩子!” “我觉得你挺会哄人开心的呀,怎么到我这里就不会了?”梅芷柔美眸一横,娇嗔道。 见苏易何未解其意,她解释道:“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若是那落英,得知有人为我枯守二十年,定然从坟包里爬出来,将他掳了去,锁进闺房,从此与他耳鬓厮磨!”话一出口,梅芷柔不由娇呼一声,暗骂自己口没遮拦,竟如何直白透露了心曲。 “你也对那个落英之墓感兴趣?有空咱俩一起做做金石研究?”苏易何信口胡说,本欲加以遮掩,却猛然醒悟,她怎么对自己的过往如此清楚? “呵呵,你个呆头鹅。转过身去,不许乱动,也不许说话!”梅芷柔眼波泛滥,娇嗔道。 苏易何不敢违背,赶紧照做。他刚转过身去,一双纤纤玉手便从腰间缠绕上来,接着一个柔软温润的小身体贴到他的后背上。 饱满酥弹的温柔抵触,清逸出尘的玫瑰花香,曼妙了此情此景的寸寸光阴。 二人默默无言,就这么相拥而立。良久,梅芷柔婉转缓声慢调,轻展歌喉唱道: 倩妆媚,粉娇媚,曼妙相逢会。芷柔泪,女儿泪,尽日红尘醉。 一曲《醉妆词》方罢,她已泪满春衫。 梅芷柔,这个凌云派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总坛长老,用了十七年时间,便走完了别人几百年都未能走完的路。她固然修为高深,法术精微,但想要驾驭醉妆堂,这个凌云派弟子最多的堂口,光靠修为和法术是远远不够的。之前梅芷柔靠的是一个又一个成功树立起的威信,还有她师父在背后的强有力支持。 现在梅芷柔只能靠自己了,因为就在她成为总坛长老的那一天,她的师父,便遇难了。虽未见尸骨,但至今杳无音讯。 是师父将她带上擎天峰,也是师父引导她修真,仍是师父一直充当她最坚强的靠山。师父天下无敌的修为,师父反神的豪情壮志,师父刚毅坚忍的品格,让她充满了尊敬和崇拜。她甚至幻想着有朝一日,能与师父结成仙侣,双宿双飞。 师父忽然不在了,最大靠山没了,梅芷柔内心的惶恐可想而知,她甚至一度崩溃,想到了自杀,徘徊在云崖边数个时辰,就在最终下定决心,准备一跃而下之时,苏易何击败天界之神的消息传来,将她从垂死的边缘生生拉了回来。 反神的昂扬斗志,果敢坚忍的品格,当然还有必然授予的凌云英雄称号,这个苏易何简直就是师父的翻版。尚未相见,梅芷柔便已芳心暗许! 修为,梅芷柔可以一日之内连破四个层级。成就,可以一个接着一个地创造。可心理历程,必须随着年龄增长,一点点体会和经历。无论她修为多么高深,也无论多么聪敏过人,说到底,她梅芷柔,才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而已。 此刻,在芳草返青、春景依稀的醉妆堂总堂花园里,梅芷柔愿意将心中压抑多日的情感发泄出来,毫不掩饰把自己的软弱暴露在苏易何面前。 天下第一美女抱着自己哭泣! 这情况,别说碰见过,就是想苏易何也没敢想过。他既不知该如何安慰,也不知该做些什么,更不知道这小魔女为何会如此伤心!只好傻愣愣站在那里,任由她搂抱,听凭她哭泣,耐心地等待她止住悲声。 “后背湿透了,你翻过来,哭前面!”梅芷柔咕嘟着小嘴儿,抽噎着说道。 苏易何转回身,低头看去,梅芷柔的美眸清波泛动,正楚楚可怜地仰望着自己。他赶紧安慰:“柔柔,乖,不哭啊!” 梅芷柔小嘴儿一扁,一头钻入苏易何怀中,“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此刻内心的孤独和苦楚,只有苏易何才能安慰和抚平。 苏易何的双手很自然浮在梅芷柔的腰臀之间,轻柔地拍打着。恰似他从擎天峰峰顶高空坠落时,身上衣饰的拍打声。只不过这次的节律舒缓轻柔,奏响的是曼妙无比的青春赞歌。 远处,清丽可人的醉妆堂执事,孪生姐妹聆晨和聆晚走了过来。梅芷柔止住悲声,头仍深深藏在苏易何的怀中,问道:“什么事?” “铁剑堂战长老派人前来,邀请苏供奉闲暇之时,到铁剑堂总堂一坐!”聆晨躬身答道。 “这个老不死的!”梅芷柔嗔了一句,随即对苏易何展颜一笑:“你去吧!” “是。属下先行告退!”苏易何回答得中规中矩。自然引来梅芷柔的白眼,和聆晨聆晚的偷笑。 梅芷柔独个回了闺房,聆晨和聆晚则陪着苏易何,一同离开了花园。 总堂大门口处,人影杳无。 苏易何挠了挠下巴,奇道:“铁剑堂送信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