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辟邪的石碑
此时已经入夜,漆黑的幕布下少有云层,唯有那半空悬挂着的玉盘之周会有少量的银雾,与柔和的光相映衬,使之像是被笼上一层薄纱,看上去朦朦胧胧,颇有意境。 皎洁的月光自那银白玉盘中倾泻直下,倒是未有阻碍,轻易便洒落大地,给这片残破不堪的遗迹带来些许心安。 待在破败祠堂里的三人一语不发,他们各自择了一处朝向门外的位置盘坐在地,期间同样无人出声,在这徒剩死寂的地方静得能够听见对方鼻息间的呼吸声。 此间,暂无睡意的兰亭闭着双眼,心里边暗自盘算明日之事,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再次尝试一下村子里流传下来的滴血仪式。 否则,他的内心有些莫名的不舒畅,像是无处宣泄某种情绪一般,令他如鲠在喉。 “反正只是滴个血,又不会损失什么。” 心中很快有了抉择,兰亭便欲找个靠角的地方躺身歇息,他感觉盘坐着睡觉实在很不舒服。 “嗯?” 正当兰亭打算起身挪向破败祠堂的一处角落时,却不料他的眉头先皱了起来。因为,他隐隐像是听见远处有人在说话。 声音是从祠堂外边的某处废墟间传来,疑是不只一人,像是有几人在交谈一般,在这片死寂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很容易被人耳所捕捉。 诡异的是,兰亭却始终听不清说话的内容。明明声音传递过来的位置不远,可他连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这令兰亭心中有些好奇,他几乎是在听见骤然响起的声音的同时,便已睁开了双眼,想要循声望去,看到底是什么人竟会于此时出现在这里? “难道还有人同样没有离去,选择留在龙息山,现在才误打误撞来到这里?” 兰亭的心中充满疑惑,他在将目光向外望去的同一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此时,因由月光的缘故,祠堂外边的光景倒也入目可见。 远处,在一座废墟底下的阴影之中,果真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兰亭定睛一凝,隐约看见有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与周边两三个不知是妇女还是少女的女子交谈。 “原来是这里的原住民。” 见此一幕,兰亭顿时放松了警惕,他准备起身走出祠堂,想要过去看看情况。 这时,他发现少女初代与神族的少年领袖同样起身,正直直地盯着外边。 只不过,此刻两人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澹然,他们的神情尽显凝重,仿佛将有某件不可预料的大事就要发生了一样。 兰亭见状,顿时一惊,他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不禁冷汗直流,后脊更是一阵发凉。 要知道,这个地方可是荒废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废墟啊!哪里还会有什么原住民的存在?祠堂外边的骨山不早就已经暗示了某个事实? “啊——” 正当兰亭的思绪被恐怖的猜测所笼罩的时候,远方一声凄厉的惨叫直破天际,如同厉鬼的哭嚎一般,将他拉回了现实。 “呵呵……呵呵……呵呵……” 随后,在每一座废墟底下凭空出现了无数道鬼影,正对着三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个方向刮起了阵阵阴风,伴之而来的是不时自地底升腾起的缕缕青烟。 那青烟仿若是自幽冥而起,与阵阵阴风相衬,更是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味道。 “哗啦——” 是一阵铁链般的声响,由四面八方传来。 紧随声音之后,于远处蓦地弥漫出的浓烟之中,现出了一道怪异的影子,似人非人,拖得老长。 “哗啦——” 那怪影似乎距离还很遥远,在沿途废墟建筑的阴影之下,像是拖着铁链前行。 天空中有月光漫射,投在青烟浓雾之中,使之不那么昏暗,能够区分周边废墟与那移动着的怪影。 “呼呼~” 阴风不住地吹刮,伴之青烟,不断由四周向着以祠堂为中心的区域蔓延。 “这些……也太邪门了。” 眼中的一切皆在短时间内发生,兰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等人所在的祠堂被包围,他不由得心生几许寒意,独自喃喃道:“让我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不仅是兰亭有这样的反应。哪怕是从小接受极深的武道熏陶,知晓许多常人无法理解之手段的神族少年领袖,也不免有些惊疑。 就连少女初代也不例外,但她同时向兰亭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自己一些,待会若是发生变故,也方便有个照应。 “哗啦——” 就在这时,远处蒙蒙青烟当中再次发生了变化。 三人只看见,那道怪影身边有无数铁链浮现,像是为了控制它的行动一般,将它牢牢锁拷。 而此时,那无数铁链又像是为它所用一般,竟向着四周蔓延,所过之处,于废墟之间又有无数道鬼影浮现。 仿若是被怨气缠绕的阴灵,青烟中再次浮现的鬼影一现身便引得周边阴风呼啸,连同着青烟也随之搅动,如同变幻莫测的阴云。 无数的鬼影,有人形,亦有兽形,就好像骨山上的尸骸一样,并不局限于某一族群。 又仿佛堆在骨山那里的正是它们生前的躯壳,因为惨遭横死,含怨徘徊在死去的地方。 此刻,它们一个个如同行尸走rou一般,僵硬又木讷地缓慢行进,渐渐随着青烟的扩张像是要将祠堂所在的区域给重重包围起来。 “哗啦——” 铁链的声音继续传来,是那道怪影在逼近,它正从无数的鬼影之中率先赶来。 “它……朝这边来了。” 怪影的周边仿佛有无数寒气溢漫,胜比青烟,将它的本体遮得严实。 兰亭的视线受阻,自然无法看穿怪影的本来面貌,他只能眼见那道怪异的影子向着祠堂而来。 他不由屏住呼吸,内心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算看出来了,怪影是主导眼中所有诡异现象的罪魁祸首,不论是阴风、青烟,亦或是鬼影,实际上通通皆是受到了它的控制。 也就是说,怪影才是真正能够对三人产生巨大威胁的存在。 这个时候,包括兰亭在内的三人都在严阵以待。 对于他们来说,怪影的存在实在不能不防,他们无从判断其是否对自己等人具备实质性的威胁。 因而,他们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应对随时将要发生的各种可能。 “吟!” 而就在这时,怪影出现在了祠堂的门前,它周边的寒气仿佛瞬间影响到了祠堂的温度,使之骤降。 与此同时,还不待三人有任何反应,一道宛如龙吟的声音顿时自天地间荡漾。 随之一束金芒自祠堂里的那块石碑中冲出,瞬时将祠堂里里外外照得通亮,仿若是整个祠堂都熠熠生辉了一般。 顷刻之间,金芒便照射在了怪影之上,如同鬼魅被圣辉所照耀一般,那道怪影周边的寒气一下子蒸发干净,刹时露出了怪影的本来面貌。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兰亭只来得及瞥见怪影那似雾犹脓的躯体,便又见它飞速地倒退了出去,周边再次升腾起股股寒气,将它的身体彻底遮掩。 此刻,唯有怪影那痛苦的嘶吼仍旧在回荡。 看上去,金芒的威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怪影仿佛被克制了一般,只此一击,便像是遭受了重创。 此时,哪怕被寒气遮掩住本体,怪影依旧难以掩盖萎靡不振之态。 “呼呼~” 只是祠堂外受其cao控的一切还都没有褪去,阴风不断的呼啸,幽冷的青烟更是将祠堂给围得水泄不通,连同着青烟中的阴灵鬼影也都像是发了狂一样,不顾一切地向着祠堂冲撞了起来。 但祠堂在最初的那道金芒之后,便不再有强光照射,似乎是因为怪影远离祠堂的缘故。 不过,在祠堂之周,仍有金光漫漫,是由石碑散发出来的光晕将阴风、青烟与鬼影通通拒之门外,任之如何渗透、如何蔓延,又如何冲撞,却都破除不了光晕分毫。 相反,在所有的阴邪之物接触到光晕的一刻,它们如同遭受强蚀一般,瞬时燃起一阵浓烟,像是着了火的样子,很快便被彻底焚噬。 此时的情形是,祠堂以内为净土,外为地狱,只在咫尺之间,仿若两个不同的世界。 而远离祠堂的怪影也没有再贸然靠近,但它也未离去,只是静静立于骨山前的位置,像是在盯着祠堂,亦或是祠堂内的三人看。 “站在这里,我总感觉心里发怵。” 兰亭看不见怪影的眼睛,但他就是觉得有一道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流转,一想到被那般可怖的存在盯着,他的身上就忍不住起了些许鸡皮疙瘩。 于是,他当即往祠堂深处走去,最终停在了此刻正散发着光晕的石碑之侧。 在他看来,现在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在石碑的周围更令他感到心安了,故他就此盘坐在石碑的旁边。 待做完这一切后,兰亭才像缓过神一样,开始慢慢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思绪。 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在此际仿佛坚定了某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