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沈昉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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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宫中帝后二人情真意切,只说高老夫人带着儿媳和孙女一路往家走。老妇人坐在车上,脑子里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刚刚的一切是真的么?不是她在做梦吧?湘儿真的要嫁给镇国公了么?好消息突如其来,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啊。 直到马车停下来,老夫人被搀扶回自己的住处时,她这脑子里还是有点儿转不过来呢。 “母亲,皇后娘娘宣召母亲入宫,可是有什么事情?”郑氏早就等在了老夫人这边,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打听到消息的。 毕竟,湘云落水,可是自家的闺女动手呢,万一皇后娘娘让人查出来了真相,那碧儿可就原形毕露了。要是让京中的各家夫人得知,碧儿竟然敢暗地里对姐妹下手,恐怕碧儿是无法在京城立足了。 郑氏心里有事,再加上她本来也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故而老夫人一进屋,她就追着问道。 “弟妹,母亲从宫中回来,怕是累的不轻呢。弟妹这样急乎乎的就发问,可曾想过母亲的身体么?”曹氏一向最是不喜郑氏,以前倒是还算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数。可是自从那一次为了湘云争吵,曹氏就算是当着大家的面,也不肯给郑氏好脸色了。 郑氏平日里,最是能哄人的一个了,今天她真的是着急,就被曹氏抓到了错处。郑氏有点儿生气,抬头瞅了一眼曹氏母女,却见到曹氏春风满面,湘云也是神采奕奕的。这个模样,倒是不像知道了什么。 有了这个认知,郑氏的心里也算是安稳了下来。“瞧我,一时着急,竟然忘了这些。母亲累了,是该好好歇着呢,来,咱们坐在这儿,媳妇给您捶捶。”说话间,郑氏就扶着老妇人坐下,然后拿起来美人捶,在老妇人的腿上轻轻敲着。 老夫人点点头,老三这个媳妇啊,眼皮子有点儿浅,看东西不长远,又爱跟人攀比,这些的确是毛病。但是这个媳妇听话又乖顺,又能不端架子,哄起人来最甜得很,这个最是合心意。 不像老二的媳妇,成日端着官家千金的架子,从来也不肯放低身段儿。老夫人心里这样想着,不免就对曹氏有几分不满。可是如今曹氏的闺女,要嫁给镇国公了,自己就是再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的。想到此处,老夫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曹氏对这个婆婆还是有些了解的,瞧见她叹气,就知道老夫人心里想什么了。“母亲要是没什么事情,儿媳就先走了。” “湘儿的亲事既然已经说定了,镇国公那边,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上门提亲。湘儿的嫁妆,这些年倒是攒了不少,儿媳现在就得开始动手整理,也省得婚期太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曹氏才不愿意去哄人呢,对婆婆,她自问礼数周到,晨昏定省,无一遗漏。至于别的,那还是算了吧,她做不来。 曹氏话音刚落,郑氏便惊呼出声,“二嫂,你说什么?湘儿要嫁给谁?”她是听错了吧?镇国公沈家?高湘云要嫁到镇国公府去了?这太不可能了吧?郑氏觉得,自己的心里开始冒酸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湘云不是落水了,名节受损么?为什么镇国公,竟然要娶她了?镇国公?沈昉?救了高湘云的那个?高湘云落水,竟然成就了一桩好姻缘?有这么巧么?郑氏胡思乱想,脑子里一片混乱。 曹氏却是笑的很开心,“镇国公沈昉,湘儿要嫁给他了。今日皇后娘娘亲自做媒,定下了两家的亲事。不日沈家的媒人,就会上门来正经提亲,估计,年前湘儿就要出嫁了。”曹氏憋了十来天的闷气,憋得她心口发疼。终于,在这个时候,可以扬眉吐气,心里这个痛快啊。 郑氏这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曹氏不是那种随意胡说的人,再说事关湘云的终身大事,曹氏也不可能瞎说。想来,这门亲事,绝对是真的了。 湘云要嫁给镇国公了?那以后,她就是国公夫人,超一品的外命妇。自己见了侄女,还要乖乖的行礼了?以后,曹氏就是国公爷的岳母,那她在高家的地位,不就是更高了么?自己,还怎么再跟曹氏相比?郑氏不由得一阵心灰意冷。 郑氏想着心事呢,手里的美人捶也就停了下来。她这边一停,老夫人就察觉了出来。对于这个三媳妇,老夫人十分了解,大概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老二媳妇,你带着湘云回去吧。湘云的嫁妆,该预备的就赶紧预备,要是嫁妆不够,就找你大嫂。让她从公中出银子,给湘云置办嫁妆。沈家可不是一般的世家,湘云的嫁妆若是太少,丢的是咱们高家的脸面。” 老夫人闭着眼睛,并没有看曹氏,只是说了这么几句之后,就挥挥手,示意曹氏母女可以离开了。 “是,媳妇晓得了。”曹氏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等到曹氏母女离开,郑氏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母亲,你看看二嫂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她这眼里,还有您么?”郑氏找机会就想给曹氏上眼药。 老夫人睁开眼,看着郑氏,“老三媳妇,我曾经说过,你们妯娌之间,有个小小的别扭什么的,我管不着。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你还是老二媳妇,你们都是高家的媳妇。事关高家的荣辱,你们那点子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给我扔到一边去。” “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那是正正经经煊赫百年的世家,湘儿能够嫁给镇国公,那是咱们整个高家的荣耀。高家与沈家结了亲,将来高家的后人,都会跟着受益。别的不说,湘云的亲事一成,绣云和碧云也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为了你自己的几个儿女,你也得跟老二媳妇好好相处。只要湘云高兴了,随便伸伸手,你的那两个儿子,将来都能有个不错的前程,你懂么?”老夫人盯着郑氏,很是严肃的看着她。 郑氏还真是没想到这一节儿上,此刻被老夫人提醒,这才想明白了。“母亲,儿媳知道错了,儿媳以后,定然跟二嫂好好相处。” 老夫人点点头,“好,你既然说了,就得好好去做。我累了,你回去吧。” 沈昉和秦鹏翀的亲事都已经差不多了,云霓就想要派人去东北送信,儿子要成亲了,沈鸿骏和云雪,总要回来给儿子cao持婚礼吧? 还没等云霓派人送信呢,云霖这边就接到了东北的消息。沈鸿骏带人与北狄几次交战,最终北狄败退,同意向大周称臣纳贡。沈鸿骏派人传信来,就是想让云霖派几个得力的能臣,前去商谈议和之事。 这样的好消息,云霖当然是要第一时间跟云霓分享的。两夫妻商量之下,决定下旨,将沈鸿骏夫妻调回京城来。这两人在东北的时间也不短,该是回来的时候了。 于是,圣旨写好,连同前去接受北狄称臣的几个文臣,一同去了东北。京城中的众人,则是开始满心欢喜的预备沈昉还有秦鹏翀的亲事。 云霓身居后宫,当然是不能随意出来的。这亲事又需要有人来回的奔波商议,故而锦绣和丽珠,便全权接手此事。 六月二十六,锦绣连同丽珠和云霞等人,带了丰富的礼物,到高家行纳采问名礼。两家本来就是商量好了的,这仪式当然就十分的顺当。 接下来,七月初六,行纳吉礼。之后的纳征和请期礼,锦绣等人却是没能接着进行。一方面,沈鸿骏和云雪还没回来,后面三礼十分重要,总得他们夫妻回来才行。 另外一方面,就是出门办差的沈昕回京城了。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英姿煞爽,貌美如花的女子,正是沈昕在办差的过程中认识的女孩。这二人情投意合,沈昕已经决定了要娶那女孩为妻。 这下子,韩家沈家的人,全都高兴的不行,喜事不来就不来,一来就接二连三啊。于是,云霓又派了人,急急忙忙的去东北送信,催促沈鸿骏夫妻快点儿回来。 终于,八月初,沈鸿骏夫妻,带着老四沈晗,以及双胞胎女儿沈晨和沈星回到了京城。亲人见面欢庆一番,接下来,当然就是忙碌着孩子们的亲事了。 云雪做主,干脆就让沈昉和沈昕一同娶媳妇进门算了,婚期定到了冬月十六。成亲的地点,在镇国公府上,毕竟这边是沈家的根,宗祠也在这边的。沈昕夫妇住在国公府里,满了百日之后,再回去靖国公府。 沈昉和沈昕对于母亲的安排都没有异议,反正只要是能够成亲,在哪里还不成?于是,沈鸿骏夫妻,又紧锣密鼓的给沈昕定了亲,接着就忙活起两个儿子成亲的事情了。 云霓那边也没闲着,秦鹏翀也要成亲了呢。云霖让钦天监选了吉日,定在了腊月初六成亲。这时间也有点儿赶,好在有礼部的人张罗忙活,总算是云霓还没那么累。 时间匆匆而过,一转眼,就到了冬月十六。沈昉和沈昕这一天,一同娶了媳妇进门,一同拜堂,一同入了洞房。 等到宾客散尽,沈昉喝的面色微红,满面笑容的来到了新房。看着那个坐在大床上,一身红衣,娇美如花的女子,沈昉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湘儿,你终于成为我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