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应知故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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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墨亭今日起得绝早,毕竟他要第一个上场,不由得有些紧张,他已在自己房中打坐良久,缓缓收功,终于站起身来,抖擞精神,踏出了房门。 “早!”一道响亮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吴墨亭本能地惊了一惊,定睛一看,发现是一身鲜艳红衣的雁楼,正笑脸盈盈地望着他。 “怎么了?”墨亭疑惑不解地问道。 雁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难得穿身红衣。”各大家族都有所尚之色,譬如冷家尚蓝,陈家尚黑,而吴家一贯尚红,因此雁楼平日总是穿红衣,倒是吴墨亭鲜少穿。今日他一番常态的穿了一身紫红色为底,金色暗纹为饰的衣裳,看起来比平日更加英挺。 “图个吉利。”墨亭随意地笑一笑。 雁楼伸手大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我已经赢了!” “什么?”墨亭只觉得这丫头真是心狠手辣,方才拍的那几下可有够疼的。 “我说~”雁楼拉长了声音,脸却稍稍红了,“你不用紧张,我已经赢了,吴家不会给你压力了。”原来她一早守在门口,便是为了鼓励吴墨亭,毕竟他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谊匪浅。 墨亭一向聪明,今日恐是太过紧张,直到此刻才明白雁楼的来意,终于慢慢笑了出来,道:“那是自然,吴家从来没指望过我,都是指望咱们大小姐呀。” 雁楼撇一撇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墨亭笑得温暖,“我知道。”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多谢你。” 雁楼将他的手拍落,“别乱我的头发呀!”边说着,边与墨亭一起往外走,一路上不忘叮嘱他,“你的对手是陈家的陈让长老,我来冷家之时,曾与这位长老一同上路,性情很是平和,绝不会为难你。陈家擅弓,不知他会拉开距离与你作战还是另用其他兵器,若是用箭,距离一远,你必定得开启防护罩,否则很难防住陈家的弓箭。一直开着防护罩,十分消耗灵力,你最好不要让他拉开距离。” 墨亭一面走一面笑着点头,雁楼在吴家确实是骄傲的小公主,也因此让他倍感冷落与压力,可一直以来雁楼对他的关心都发自肺腑,也让他感动,这也是他从不嫉恨雁楼的原因之一。人各有志,他从来都只是想在吴家尽辅佐之才,而非做吴家的霸主,如若将来他可以辅佐雁楼,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此节,他却不禁忧虑了起来,他们吴家的族长并非善类,雁楼一日日成长,像是初升旭日一般光芒四射,可吴若云正当盛年,倘有一日雁楼实力远胜过吴若云,即使雁楼能乖巧听命于她,可她能不防备不嫉恨雁楼吗? 他其实很早就感受到吴若云对雁楼微妙的态度,一方面她确实尽心栽培雁楼,让雁楼在修为武力上足够强,强到可以赢回五龙令,另一方面,却一直不让雁楼接触外界的人与物,甚至在家族中都尽量少让她与人接触,仿佛刻意将雁楼往温室花朵的方向培育,让雁楼能一直保持天真无邪。 天真无邪意味着毫无机心,她要掌控她,便会容易许多,这正是墨亭所忧虑的地方。他总是暗中提点雁楼,可雁楼却总是如此迟钝,倒是最近,他提点过头,反而让吴若云对他起了疑心。 “你怎么了?”雁楼见吴墨亭原本已经开朗的面容,又变得忧虑重重了起来,不禁有些担心,“我说过了,你不用拼死取胜的,反正我已经赢了,族长不会给你压力的。” 看着雁楼眼中真挚的担忧与关怀,墨亭重又笑了起来,道:“我没事,倒是你,我瞧见昨天族长召你过去,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不过是夸奖我顺利拿下第三战的十分,嗯……”她显出思索的表情,又道:“还问了我是否知道陈公子突破境界的原因,心素长老似乎因为我泄露了吴家的招式给陈公子知道,十分生气。”这么说着,她的表情不免沮丧了起来。 吴墨亭看她这幅模样,便道:“心素长老向来宽宏大量,且陈曦进退有度,有礼有节,心素长老又怎会生气还迁怒于你呢。” “可族长说…”雁楼顿了顿,别开了话题,“算了算了,这都是小事,无谓影响你今日的心绪,你一会儿只要尽力好好打就是了。” 吴墨亭点头,微微笑了笑,只是心中却越发忧虑了起来,并非为自己而是为了雁楼。带着这样的心情,他踏上了太平集灵台的中心区域,陈让长老随之而来,两人一就位,场景即刻变换。只是这一次,场景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依然是石板平台,宽阔,毫无遮掩,显然,这非常不利于弓箭。毫无隐蔽的弓箭自然比暗箭容易躲避得多。 吴墨亭恭谨地向陈让施了一礼,道一声:“得罪。”,便即刻出手,他的鞭法与灵力固然比不上雁楼,可在同辈之中,也算一时英才。 陈让取下背后的弓箭,陈家高手手中的弓箭一般都非凡品,毕竟是远程攻击的兵器,大多都带有防护之能,以此避敌,陈让手中的弓也不例外,随手一拦便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吴墨亭一鞭。吴墨亭知道绝不能让他拉开距离,即刻再次出鞭,紧紧纠缠不放。 如此几个来往,吴墨亭拖延十几招后陈让才渐渐发挥实力,脱身之后,陈让即刻拉弓射箭。 长鞭挥过,挡下了第一箭,微微侧身,挡下了第二箭,毫无遮挡的场地,也让墨亭的躲避变得困难了起来,陈让精通箭术,三箭齐发,墨亭能躲得过前两箭,却躲不过最致命的第三箭,他不得已开启了灵力护体,才险险避过。 距离一旦拉开,墨亭立时便落了下风,只能不断提升速度,开启灵力,才能躲避越来越凶猛的飞箭。 场外,雁楼担心不已地关注着场内一举一动,一双小手紧握成拳,掌心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除了雁楼,陈曦也十分关注场内,毕竟是自家长老在作战,看陈让长老稳占上风,放心之余,也不免替吴家担忧。 他一旁的陈离倒是坐得安稳,他看她一眼,小声问道:“你昨天上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不到,实在有些担心。” 陈离微微摇了摇头,不欲多言,她眉眼之中似有忧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