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回 孤注一掷 醍醐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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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文超以为他已经家破人亡所以豁出去了:“来人,与我把这个老贼给拿下!” 自然没有衙役敢听邓文超的,本来也没剩几个人了…… 邓文超把那头上乌纱帽小心摘下放在手上:“位卑岂能忘国忧!我邓文超小心翼翼一辈子最终还是家破人亡!上对不起皇上敦厚仁慈,下对不起黎民百姓!今日拼着这乌纱帽不要,也要将你这个乱臣贼子绳之以法!” 赵珏心里得意的笑了,觉得自己留下邓文超是正确的!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赵珏不禁又想起郑如玉来…… 童大人大概也是孤注一掷了吧。 与赵珏斗了整整十年每次都是险胜可是今天却要败在这个他眼里不可一世的纨绔公子手里?童大人一口恶气如何能消?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服啊! 童大人可以说是看着郑鲲和赵珏长大的。在他眼里郑鲲不过是一个以美男子享誉京城的书生,而赵珏则是天生的孽障无法无天的衙内? 童大人心里也清楚郑鲲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哭着喊着“百无一用是书生”的郑鲲了。 赵珏最近几年变化太大,竟然与仨小厮义结金兰成为好兄弟已经让童大人再也看不懂赵珏了? 童大人心里不服郑鲲和赵珏,眼里却是一点也不敢小瞧郑鲲和赵珏。 眼见得最后的家底都要被郑鲲和赵珏抄了,童大人心里不急才怪。 童大人急急到皇上那里游说赵珏几大罪,更拿赵珏私自来到桃花山几月之久肯定是欲图不轨? 赵仲鍼给了童大人一道口谕和一个调兵遣将的令牌让童大人直接奔桃花山来了。 赵仲鍼是看戏不嫌戏多呀? 郑鲲也很自信的告诉赵仲鍼,朝堂上最大的一个阻碍变法的毒瘤即将拔除?皇上可以大行改革变法了…… 赵仲鍼对郑鲲的话是半信半疑? 但是郑府的人让赵仲鍼看着很是舒心没有戒防之心。 不比百年赵府的人,父子几个都是权谋高手让赵仲鍼有些忌惮…… 施大人早已经看不惯童大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与赵仲鍼笑言:“皇上请放心,这兵符给童大人拿去也没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那赵家玉郎行事从来不按章法……” 杨维给皇上进言,又以杨家满门的性命为赵珏担保:“皇上万岁万万岁!就算赵珏行事从来不按章法,也不会欲图不轨聚众造反……” 听完几个心腹大臣不同的进言后,年轻的皇上哈哈大笑:“如此,朕就彻底放下心来!摆驾郑美人的玉煕宫……” 童大人知道自己此次桃花山之行如果不能把郑鲲和赵珏彻底击败,他将会死得很难看…… 一匹快马带着冷气直接冲进了县衙。 冷冷的顾明智在刚刚下起的冰雨中越发显得冷冰冰。 童大人心里再一惊:“顾少卿,你当真与赵珏在一起?” 顾明智没有回答童大人,呵斥那些围着赵小礼的将士们放开赵小礼和武大夫等。 没有看见青金凤他们,顾明智想来他们已经被赵小礼藏起来了? 赵小礼藏人的本事顾明智不服也得服! 童大人多少也得给顾明智一点面子,示意众将士放开了赵小礼和武大夫等人。 赵珏那面无表情看得童大人心里窝火,看着顾明智那冷冷的目光又让本来就在冰雨的寒意中不断打冷颤的童大人越发感到寒冷。 更有那王勤一脸正气看得童大人心里又一阵阵发怵。 童大人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 童大人在做最后的威慑:“赵将军,顾少卿,王将军,你们不好好在任上尽职跑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数月之久,可知你们犯了渎职之罪?” 赵珏一脸好笑:“童大人大概忘了我一个四品武散官应该在哪个任上尽职?本将军想去哪里快活就去哪里快活!” 王勤也好笑:“我一个五品武散官又有何惧?亦是想去哪里逍遥就去哪里逍遥!” 顾少卿人冷话也冷:“本少卿正在任上缉拿案犯!” 童大人有些不相信:“莫非顾少卿一个大理寺少卿也管起这个小地方的破事来了?” 顾明智冷冷一笑:“小地方的破事自然有像邓大人这样的地方官cao劳着!不知童大人堂堂正三品京官,今日如此兴师动众跑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有何贵干?” 童大人忽然一脸坦然看着顾明智:“本官是奉了皇上的口谕到这里公干来了!皇上听说那吴勇与邓文超沆瀣一气把个地方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要本官带人来好好查探清楚,本官若是遇到危险可以自行处理!毕竟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顾明智嘴角上扬:“本少卿也是奉了皇上旨意,与赵将军一起调查朝廷命官买凶杀人,强抢民女,贩卖儿童,残害忠良……” 未等顾明智说完,童大人一脸不信打断接言:“顾少卿不要危言耸听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此假传圣意!再说这个小地方的匪患应该还轮不到你们大理寺插手吧?” 顾明智彻底笑了:“的确!如果是单纯的匪患还真没有我们大理寺什么事!但是如果牵涉到朝廷命官,本少卿就责无旁贷了!” 童大人虽然半信半疑但是以顾明智的心性不会信口开河,更不会打着皇上的招牌来说事!莫非真的是皇上派顾明智到此处明察暗访? 童大人脑子转得飞快:“不管顾明智说的是真是假,都要先下手为强!真正到了皇上那儿至于皇上听谁的,还要看你能不能活着见到皇上吧!” 这样想着,童大人恶人先告状下令了:“将士们,把这些与匪徒沆瀣一气的乱臣贼子一个不留!” 如果童大人说是一举拿下那些将士们不会犹豫。你说一个不留那些将士们却犹豫了。 不说赵珏吧,只说顾少卿乃是皇上亲封的大理寺少卿? 顾少卿刚刚也说了是奉了皇上旨意来暗查贪官污吏乱臣贼子的。可不能站错了队否则后悔莫及。 夏将军若不是听从了郑鲲的劝告哪里还能得到皇上的嘉奖,恐怕早已经被郑鲲斩立决了。 童大人见众将士们面面相觑,拿出令牌大喝:“谁敢不听令行事?” 见童大人亮出了令牌,赵珏和顾明智心里一下清楚童大人也没有说谎。 赵珏自觉得是因为自己不赞成王安石的改革变法被童大人倒打一耙正中皇上下怀,所以皇上要童大人来明察暗访赵珏的所作所为? 显然赵珏也确是奉旨来桃花山剿灭吴勇的,莫不是赵仲鍼也是玩的一石二鸟? 还有顾明智,莫非真的也是赵仲鍼派来的? 看来,桃花山这个小地方水真的不浅? 赵珏向来无畏无惧自然是无所谓了,只是觉得连累了王勤? 就像吴勇说的那样,吃一堑,长一智。 赵珏很庆幸没有把吴勇给一并带来,不然吴勇定会被童大人当场灭口。 想来童大人兵围县衙没有致赵小礼于死地,大概也是想要把赵小礼当人质吧? 赵珏脑子也转得飞快。 赵珏脑子里想起了十三年前与郑鲲徐州遇险;又想起了七年前边境历练应天四杰被伏击;再想到六年前郑如玉被掳劫;今年的赵玉娘和赵亮之死…… 这十几年发生的种种像一幅幅画面在赵珏眼前不停的流转…… 痛定思痛,赵珏这个行事不按章法的衙内,今日就要真正的行事不按章法了。 赵珏猛然把“红风”一催,那马仰头嘶鸣直向童大人奔去。 赵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剑快速夺下了童大人手里的令牌并高喊:“众将士们听令,童学年贪赃枉法买凶杀人!与匪徒暗中勾结指使吴勇,纪兰强抢民女,贩卖孩童,抢劫路过的赶考书生和商贩!童学年又派人买通县丞胡冬成里外勾结。胡冬成更是以邓大人一家老小的性命相威胁逼迫邓大人与他沆瀣一气!” 对于赵珏对童大人的指控众人半信半疑? 童大人一味拿赵珏藐视国法,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企图作乱犯上来挑唆众将士…… 邓大人老泪纵横指着童大人:“我邓文超贪生怕死一辈子终还是逃不出你们的魔掌!多亏了赵将军和顾少卿救我于水火。今日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将尔等的罪行公之于众以慰青先生在天之灵!” 童大人想过赵珏会与自己对着干,但是没想到赵珏竟然敢抢夺他的令牌? 而且赵珏出手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童学年恼羞成怒:“赵珏,你公然抗令藐视皇上已经犯了欺君之罪!如今抢夺令牌又是罪加一等!将士们,把赵珏给我拿下!” 赵珏手拿令牌大笑:“童大人刚刚不是还在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吗?众将士们,休要被人利用做那冤死鬼!” 童大人气急败坏:“赵珏,本官的确是奉皇上口谕到此公干……” 赵珏不慌不忙回道:“本将军亦是奉皇上的手谕奉旨剿灭令人谈虎色变的吴勇!皇上也对本将军说了,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童大人如何会信? 赵珏从腰间拿下一块玉佩对着童大人一晃:“此玉佩虽然出自我赵珏之手,但是皇上将此玉佩赐予本将军,见此玉佩如皇上亲临……” 童大人知道皇室的玉器多半出自百年赵府,尤其是“珏”字玉佩最受那些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的青睐。 赵珏手里的这块玉佩的确是赵仲鍼最喜欢的一块玉佩,童大人再熟悉不过了。 童大人这下相信赵珏的确是奉旨来剿灭吴勇的。 只是让童大人想不明白的是,赵仲鍼为什么又让自己暗中调查赵珏呢? 看来,施大人口中的“皇上终是太年轻又好大喜功”不是完全正确呀? 赵仲鍼分明就是玩的一石二鸟?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呀? 童大人心里转念一想,莫非又是郑鲲和郑荣父子在推波助澜?还有赵昇玉和施大人也在陪着赵仲鍼看大戏? 如此一想,童大人有些沉不住气了,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犹豫了? 童大人不想顾明智跟着送死?毕竟顾明智不是赵珏,顾明智根本无意朝堂之争! 当年赵珏重申顾仕林案,顾明智因为不想多生事端放过了童大人,童大人也想给顾明智一条活路。 童大人要顾少卿远离是非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顾明智不慌不忙从腰间取下郑如月给她绣的那第一个香囊。 童学年一看不禁耻笑:“莫非顾少卿如此众目睽睽下还想着儿女情长!” 冷冷的顾明智难得的眼带笑意:“因为这只香囊,小爷我侥幸未死!娘子如月是我的福星!” 未等童学年反应过来,顾明智从胸口里小心取出皇上手谕大喊:“皇上手谕在此,谁敢造次?” 童学年愣住了? 赵珏看着顾明智一笑:“顾少卿果然是来干大事的!不是来陪着大哥游山玩水的!” 顾明智笑笑:“大哥见谅!事关重大,四弟只能小心行事!” 赵小礼突然一声大喊:“四弟小心!” 武大夫随后亦大喊:“此箭应该有毒!顾少卿和公子小心!” 童大人和邓文超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有几个高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阵鸟鸣声轻轻响起,赵小顾像一阵清风飘过,如白驹过隙般连接几只射向顾明智和赵珏的毒箭。 王明为救王勤再次中箭倒地被武大夫及时救走。 王勤大眼圆睁怒喊:“尔等竟然敢谋害朝廷命官?” 一个声音在王勤耳畔轻轻言道:“技不如人就赶紧的躲起来吧!休要给我家公子和顾小爷添乱!” 赵小顾拎着王勤把他放在安全的地方嘱咐他:“王将军休要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看不出来,王将军还挺沉的……” 王勤认真一想赵小顾的话有道理,现在不是逞强好胜的时候。王明为了救自己已经身中毒箭,可不能再给赵珏和顾明智添麻烦了。 王勤不再逞强,与武大夫一起把那些伤者抬到安全的地方好好医治。 赵珏知道童学年不甘心,也知道童学年的同伙和死党不甘就此败落在顾明智的手里?杀人灭口是他们的一贯行事风格。 赵珏和顾明智又不是等闲之辈,侥幸躲过了那些箭雨后迅速采取了擒贼先擒王…… 赵珏一下控制住了只一心想看清赵小顾的童学年。 童学年慌张之中下令“停止射箭”可是无人听从? 顾明智死死护住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的邓文超把他交给了王勤。 事情已经发展至此,邓文超这个重要的人证岂能死在县衙,并且是在就要大功告成的关键时候。 赵小信和赵小仁又找回了七年前边境历练之时的感觉。 赵小礼也终于有了一种仿佛身在战场上的感觉。 这感觉让赵小礼找到了存在感,觉得自己没有辜负夫人对他的看重。 无人看清赵小顾何时来,又是怎样杀了那个意图把童学年灭口的幕后黑手。更无人看清赵小顾什么时候又飞走了? 童学年却看得真切,当一只只毒箭向自己射来时,是赵珏冒着生命危险替童学年拼命用剑挡下了最致命的一箭! 随后赵小礼连发几个三箭齐发,也把童学年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老谋深算了一辈子的老匹夫,今日今时看着满天飞雨却不知道要恨谁了? 童学年只在心里感叹仨小厮当真成全了赵珏这个东京第一公子! 赵珏也在不经意间成全了仨小厮让仨小厮人尽其才各展神通! 赵府三杰当真是没有一个弱者都是强者! 童学年带来的将士们最终也分成了两派相互厮杀起来…… 县衙一地尸体看得童学年和邓文超再次目瞪口呆?这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虽然童学年和邓文超两人的立场不同,但是因时制宜这个道理他们太懂了! 童学年喟然长叹:“我一辈子都没有想到,我想了十几年想要灭杀之人今日竟然是我的救命恩人?赵珏,赵珏,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救老夫于危难之中?” 赵珏淡淡言道:“要逝者安息!给好人申冤!让皇上知道真相!还百姓一片清平!” 赵珏短短几句话忽然让童学年如醍醐灌顶:“赵珏,你果然是皇上派到此等着老夫自投罗网来的?可惜呀,就算老夫今日身死,王安石的改革变法也休想继续下去……郑鲲根本就不了解高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些皇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珏听童大人如此说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童大人看着阴沉沉一笑:“赵将军,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呀……” 赵仲鍼对于百年赵府,对赵珏的忌惮杨维提醒过赵珏多次,赵珏一直不以为然? 今时今日见童大人,顾明智和赵珏都是奉旨行事?赵珏也如醍醐灌顶一般忽然看穿了许多事…… 顾明智看着赵珏低低言道:“伴君如伴虎!想来童大人几十年官场沉浮更了解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