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回滴水不露 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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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郑如玉这番委婉却又霸气侧漏的言辞,赵昇玉心里暗暗赞叹:“郑荣的嫡长女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郑荣对郑如玉如此自信。” 赵珏心里笑了,没想到自己一念娶的赵郑氏竟然真的如此胸有成竹,胆识过人。 赵小礼果然没有看错,赵府主母已长成。 李香玉气急败坏看着郑如玉那白色面巾:“今日你敢不敢把这面巾取下,让你的丑模样公之于众!” 这是李香玉认为自己唯一可以打压郑如玉的机会。她对自己的美貌还是很自信的。 公子一脸不耐附和李香玉:“赵郑氏,你的面巾可以摘下来了。本公子对你彻底没了信心!看在郑鲲的面子上,本公子也不伤害于你!郑鲲也和我说过,若是不喜,完璧归赵!” 赵晟不信的看着公子:“兄长,完璧归赵?兄长就这样放过赵郑氏?你的脸面何在?威风何在?” 公子反问赵晟:“不知贤弟有何良策?” 赵昇玉怒目圆睁看着赵晟。 四夫人一脸鄙视看着赵晟。 赵晟犹豫了一下:“愚弟哪里有什么良策?兄长文武双全,向来滴水不漏,愚弟望尘莫及啊!” 公子看着赵晟:“要不为兄不休妻!你说哪有人休妻休三次的道理?还说什么完璧归赵!” 赵晟迟疑的看着赵珏:“那兄长准备如何处置赵郑氏?” 公子忽然怒火中烧厉声吼道:“本公子将赵郑氏乱棍打死,或者扔进桃儿死的那口井里淹死,你们可满意!” 公子这突然的怒吼,吓得一众人跪一地。 唯有赵小智还冷冷的立在竹林前…… 公子看着赵小智没好气:“你这厮真沉得住气!说你不卑不亢当真是一点不差!” 赵小智冷冷看着竹林:“小厮信公子!” 公子好奇的看着竹林:“莫非这竹林里有颜如玉?” 赵小智微微一笑:“颜如玉在玫香居里。” 公子再次没好气对着赵小智吼道:“那你这厮,看了半天的竹林了!” 公子对着赵小智狠踢一脚,赵小礼和赵小刚没有再拦。 赵小智笑了:“少夫人以前问小厮可喜欢这翠竹?小厮回不喜!” 公子看着赵小智:“那不卑不亢的赵小智今日可喜欢这翠竹?” 赵小智眼里露出了难得的温柔:“喜欢!” 公子追问:“为何?” 赵小智笑答:“因为公子,因为少夫人!” 公子又给了赵小智一脚:“本公子可不喜欢这破竹子!本公子爱的是牡丹!本公子现在就吩咐人把这破竹子给砍了!” 赵小智再笑:“想来哪天公子心情好,会亲自飞上竹林给少夫人整理竹枝。” 赵珏没好气看着竹林上空:“你这厮,竹林被你整理成这样,如何对得起夫人和少夫人对此竹子的喜爱?气节这东西啊,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赵郑氏,你说呢?” 主仆二人兀自在那里一问一答,赵昇玉和刘玉容舒了一口气。 郑如玉想不通了:“你这个愚夫,今日怎么变聪明了!还气节?本小姐今日没有心情和你这赖皮打情骂俏!” 赵昇玉看着刘玉容欣慰的打了个哈哈:“夫人啊,我们老矣!” 刘玉容似乎明白了什么,回以赵昇玉温柔一笑:“老爷,我们的确老矣!” 郑如玉真心言道:“父亲母亲虽然已年长,但是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赵昇玉越发哈哈大笑:“夫人啊,如玉的意思是我们要做祖父祖母了!” 郑如玉故作娇羞扭捏一笑:“父亲,母亲……” 虽然赵珏看着郑如玉是故意忸怩作态,不知为何心里却开心得不得了。 秦桂枝心里暗叫不好? 红儿担心的看着李香玉。 李香玉正若有所思。 郑如玉大眼睛亮闪闪:“香玉jiejie是不是想不通自己错在哪里?又被何人利用?要不要本小姐来提醒jiejie一二!” 李香玉疑惑的看着郑如玉。 赵珏面无表情看着郑如玉:“赵郑氏但说无妨!” 郑如玉看着蓝天故意叹气:“也真是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不打雷?不下雨?偏偏我们还安好在这晴天下!看来啊,三妹的那些话本果然是胡诌的……” 红儿有些急躁了:“少夫人,香玉夫人到底是被何人利用,又错在了哪里?” 郑如玉想都没想:“关心则乱!香玉jiejie太过在乎公子,所有于公子不利的人和事都是你的死敌,欲除之而后快!焉不知香玉jiejie亦是他人眼中钉rou中刺,也欲除之而后快!” 红儿似有所悟看着李香玉。 李香玉也似有所悟看着郑如玉。 郑如玉看了一眼正看向自己的公子:“珏哥哥两次休妻不成,反而现在赵府随处可见的都是玫瑰。玫香居早已不是去年那鬼魅之地,破烂不堪的鬼屋。公子竟然还修了一条玫瑰之路?自然我郑如玉也成了众矢之地。” 见李香玉似有所悟,郑如玉笑了:“jiejie啊,今日不过是好戏才开始哟,精彩的还在后头等着我和你呢。当然,鹿死谁手就看谁笑到最后了!” 红儿还在那自作聪明:“奴婢和香玉夫人才不傻呢?与他人当枪使!” 仨小厮已经没眼看李香玉和红儿了。 郑如玉越发好笑:“那你主仆二人今天站在我玫香居里振振有词是何故?” 李香玉看着郑如玉那双坦然的大眼睛:“我们主仆今日说的可是真的?有没有半分冤枉于你!” 郑如玉看着李香玉摇头:“就是因为说的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本小姐才好心提醒你不要被人利用,让人杀你我于无形!如果是无中生有的事,想来香玉jiejie也会用脑子好好想想,甚至会提醒公子休要受人挑唆!” 李香玉心里明白了几分,有些懊恼:“今日之事是何人挑起来的?如此兴师动众赶往玫香居是何人之意?” 郑如玉看着李香玉反应过来了,有些替她惋惜。 红儿支支吾吾竟然回答不上来了? 郑如玉四处张望,问李香玉:“香玉jiejie不知发现了没有?美玉jiejie和红玉jiejie并没有来玫香居凑热闹?想来王大人和刘大人反复交待过美玉jiejie和红玉jiejie勿要无事凑热闹。” 李香玉越发不安起来。 郑如玉看着红儿:“红儿姑娘口口声声说不给人当枪使,你一个丫鬟不好好劝主子尽自己的本分,偏偏还怂恿主子喧宾夺主跑到我玫香居里来撒野?尊卑有别想来红儿姑娘又忘了。” 赵小刚“唰”的一下抽出宝剑:“助纣为虐的贱婢,小厮早就说过留你不得!” 赵小礼喊住了赵小刚:“哥哥,还是听从公子和少夫人的安排吧!再说了,还有老爷和夫人在呢……” 郑如玉看着公子断然言道:“今日李香玉所说之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如玉不想多说!多说也无益!我自问心无愧!” 红儿沉默不语,眼见仨小厮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又给香玉夫人惹下了祸根。 赵昇玉摇头叹息看着公子。 公子看着李香玉,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是一叶障目色迷心窍。 但是赵珏没有表露出来。 郑如玉眼里露出了杀气:“你们要存心自掘坟墓,就休要怪本小姐给你们送棺材!今日之事何人挑起已经不重要了,何人得利已然明了!” 郑如玉看着管家吩咐:“曹叔,本小姐以赵府少夫人的身份吩咐你做一件事!” 管家跪在地上大声回复少夫人:“少夫人有事请吩咐!” 郑如玉看着竹林掷地有声:“本小姐来赵府已有一年有余,树欲静奈何风不止!红儿怂恿主子以下犯上重打二十大板!李香玉尊卑不分妄图僭越掌嘴二十!” 管家看着公子。 赵昇玉怒目看着管家:“少夫人的命令休得违抗!掌嘴二十还轻了一点!不知珏儿是什么眼光,花了万两白银买了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不知好歹的蠢货!” 李香玉是欲哭无泪,心下感叹自己竟然无形中被人利用还自以为是为了公子好。 李香玉伸出手来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我自己亲自掌嘴!” 红儿也是欲哭无泪。看着少夫人那坦荡的大眼睛,心里不服也得服:“红儿知错了!望少夫人原谅香玉夫人,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连累了香玉夫人!但是香玉夫人对公子的真心日月可鉴!望公子和少夫人明查!” 公子看了一眼李香玉,又看了一眼郑如玉,咬牙切齿:“想来香玉小娘子心里也清楚了何为一石六鸟!掌嘴二十的确是轻了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赵昇玉冲着儿子满意的点点头。 绿儿和蓝儿把玫香居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自家小姐。 王美玉看着刘红玉感叹:“幸亏听了红玉meimei之言,没有被人怂恿去玫香居里凑热闹。这下李香玉自掘坟墓怪不得任何人了!” 刘红玉叹了一口气:“香玉jiejie也是关心则乱,以为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公子好加之公子对香玉jiejie情有独钟,自然香玉jiejie有恃无恐!” 王美玉有些解气:“李香玉自掘坟墓怪不得任何人。只是如玉meimei如此聪慧,一石六鸟一下子就识破了,想来有些人现在心里不踏实。” 刘红玉有些担心:“也不知他们会想出什么毒计来加害如玉meimei?” 王美玉一脸放心:“父亲和兄长反复交待我要相信如玉meimei!我们帮不上如玉meimei的忙没关系,不给如玉meimei添乱就不错了!” 刘红玉点点头:“我们确实帮不上如玉meimei的忙,尽量不给她添乱就好!” 公子倒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有些焉。 仨小厮看着公子如此亦不说话。 赵小刚终是忍不住了,看着公子:“公子,经过几次对比,香玉夫人确实无法和少夫人相提并论。倘若今日公子和老爷稍有不慎,恐怕少夫人和赵小智已成冤鬼。” 赵小礼看着公子:“恐怕有人意不在此。此事若是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老爷和公子明察秋毫,只是没想到少夫人太过聪慧,而香玉夫人相形见绌。” 赵小刚有些不明白:“赵小礼,何为一石六鸟?” 赵小智冷冷言道:“离间公子与小厮反目成仇!挑唆公子与少夫人夫妻决裂!把香玉夫人和红儿姑娘推到风口浪尖!再次挑起四夫人与老爷公子的恩怨火上浇油!” 赵小礼慢慢把话说透:“伤了赵小智就是伤了我们仨小厮,等于断了公子的左右手。公子与少夫人夫妻决裂,郑大少爷如何会善罢甘休?赵郑两府从此势如水火!” 赵小刚懂了:“利用香玉夫人和红儿姑娘对公子的情深义重借刀杀人却杀人于无形!置四夫人于死地以防四夫人枯木逢春永绝后患!好歹毒!” 赵小礼见赵小刚一脸的担心:“小刚哥哥不要担心!公子和老爷心如明镜!” 赵小智看着公子:“只怕他们会再次对少夫人不利!” 公子点点头:“安静了几天又开始兴风作浪了!看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一弯下弦月挂在天上。 主仆三人在院里嬉戏。 卉儿最开心了。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家的感觉,心里十分感谢少夫人对自己的偏爱。 莲儿用火炉在院子里给小姐和卉儿熬燕窝。 卉儿把那柴火使劲的往那小小的火炉里塞。 莲儿看着笑了:“我说卉儿meimei,亏你还是个烧火丫头,这个小火炉要塞那么多柴火吗?小心把汤罐给烧炸了。” 卉儿满脸都是绷带,露出一双眼睛:“我虽然是个烧火丫头,但是我娘亲和爹爹很少要我做事,都是他们帮我做的。” 莲儿看着卉儿那脸:“估计你娘亲和你爹爹心疼死了!你如何会烧着自己的脸?” 卉儿摇头:“我也不知道!娘亲在东厨里择菜,爹爹在东厨里切菜。娘亲和爹爹要我小心点。我把柴火塞进灶孔里,厨房里好多人,也不知是谁挤了我一下,也不知为何我整个人就要往灶孔里栽?” 莲儿想想都后怕:“幸亏你爹爹反应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卉儿点点头:“其实是陈大娘子喊我爹爹卉儿会烧着,所以我爹爹和娘亲才反应过来的!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也没有真烧着脸,只是被灼伤了些。少夫人,真的不用包得这么严实。大夫都说了无大碍!少夫人非要不放心...…” 莲儿一脸后怕:“看来还得多谢陈大娘子了!亏莲儿平时还不喜欢她,看她总是呵斥于你!看来陈大娘子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郑如玉抬头看着月亮轻轻言道:“卉儿别怕,一切都过去了。从此,无人敢伤你了!” 郑如玉不知道还有多少恶毒在等着她。今日之事已经摆明有人等不及了,一切都不是巧合。 只是可惜了李香玉成了第二个杨梅。这也许是李香玉的报应吧。 红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也不喊疼。 红儿心里暗暗后悔不该怂恿香玉夫人去玫香居质问少夫人。二十大板还真不冤。 李香玉从镜中看着自己红肿的嘴脸,觉得掌嘴二十都无以消除自己心中的悔恨。 李香玉越想越气,这掌嘴二十真的不冤。 自己要掘坟墓,怎怪她人送棺材呢。 李香玉从不怀疑自己是个蠢货,但是今日之事后,她发现自己不但不吸取教训,反而被人利用于无形?当真是不折不扣的蠢货。 李香玉摇摇头,想来公子现在也没有心思见自己,自己也无颜见公子了。 李香玉遂吩咐小丫鬟闭门谢客。 赵昇玉在管家的陪同下来到公子书房。 仨小厮齐齐与老爷施礼。 赵昇玉摆摆手,示意仨小厮不要多礼。 公子给父亲请安问好。 赵昇玉欣赏的看着公子:“我儿在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中表现很冷静。不错!想来我儿也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公子看着父亲:“儿子也想兄友弟恭!儿子也知道虎毒不食子!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父亲,休怪儿子要痛下杀手了!” 赵昇玉叹气:“虎毒不食子啊!我赵府本来就人丁不兴,他们母子偏偏要不安分!为父不知道要如何处置?” 公子看着父亲:“父亲,交与儿子处理吧!” 赵昇玉看着公子:“他们把矛头指向了如玉,如玉现在每一天都处在危险中。想想为父都觉得对不起你郑伯父,也对不起如玉。” 公子有些惭愧:“郑如玉嫁入我赵府没有睡过安稳觉,儿子也的确对不起她!父亲放心,儿子知道怎么做!” 天色阴沉,公子在仨小厮的陪伴下,来到了玫香居。 卉儿一见,赶紧躲了起来。 莲儿呼唤小姐:“小姐,公子来了!” 郑如玉有些意外,见公子坐在院中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似乎很惬意。 公子吩咐莲儿:“把那破棋拿出来,本公子要与娘子博弈一番!” 夫妻二人在仨小厮,两丫鬟的围观下,开始了第一次博弈。 公子发现郑如玉的棋艺的确高超,但是不是自己的对手。 公子有些得意:“娘子不能总是让着为夫呀,为夫都赢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郑如玉把棋子一丢:“懒得与你下了!” 公子故意自作聪明:“莫非娘子要去与为夫煮茶叶蛋吃!” 郑如玉认真看着公子:“公子当真喜欢吃茶叶蛋!” 公子一脸嬉笑:“娘子煮的茶叶蛋好吃,为夫自然要多吃一点喏!” 一连几日,公子都来玫香居与郑如玉下棋,品茶,听如玉弹琴。 公子忽然觉得很美好,也很享受。 入夜无月,无雨...… 莲儿把熬好的燕窝凉在院中椅子上:“小姐,等燕窝凉了些,就可以喝了。小姐你一定要喝哟。” 一条毒蛇悄悄从盛燕窝的碗盏流着涎液爬过...… 一声碗盏破裂声,主仆三人齐看。 莲儿看着卉儿:“卉儿meimei,你是不是刚刚又把火烧太旺,火炉和小姐的碗盏全破裂了。” 卉儿摇摇头:“没有啊,莲儿jiejie!” 莲儿点亮一盏灯:“看来,没有月亮是不行的,还是得多点几盏灯。小姐,奴婢还是给你多点几盏灯吧。” 郑如玉在莲儿点亮灯火的同时,眼见一条毒蛇从院子里爬进了竹林,不由吓得大声尖叫。 主仆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暗卫从竹林里提出一条蛇:“少夫人莫怕!” 不怕是不可能的,郑如玉心有余悸喊道:“小心那蛇头有毒!” 赵小刚抽出利剑,与赵小礼在玫香居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 赵小礼用硫磺粉洒在玫香居周围,床边,桌椅旁。 公子书房,赵小智恨恨道:“没想到他们竟然想要毒死少夫人,以蛇来毒杀,还是杀人于无形!恐怕现在少夫人心里不安生了。” 公子咬牙道:“以为没有证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们小心在玫香居里伺候着,少夫人那里不能有一点闪失!” 春天忽然就过去了,夏天悄悄的到来。 玫香居的夜雨湿了那竹林,湿了那越来越多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