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颜子觅紧张到一动不敢动。 这会儿,视线里的所有东西全在他的脑子里放大放慢。 他似乎见裴焕睁了一下眼睛,但很快就闭上了。 而握住颜子觅的手之后,裴焕翻了个身子,面对颜子觅躺下。 “睡不着吗?” 裴焕仍旧闭着眼睛,声音很沉也很哑。 颜子觅生怕自己的呼吸打扰到裴焕,本能的小心翼翼。 裴焕抓着他的手好紧,他抽不出来。 颜子觅也在脑子里想着,这个问题的最佳答案应该是什么。 是回答“睡不着”,还是回答“不是”,或者问裴焕“你怎么醒了?”。 但颜子觅好像错过了应该回答的时间,裴焕又睡了过去,。 这回颜子觅不敢乱喊人了,为了确认裴焕是否睡过去,他直接叫的名字:“裴焕。” 保险起见,过了十多秒,他又喊一声:“裴焕?” 裴焕没有反应。 颜子觅麻了的心跳,终于回恢复正常。 裴焕手也松了,颜子觅缓缓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好好躺好。 这一遭把颜子觅吓得够呛,他不敢乱来了,好好地回到在自己的地方好好酝酿睡眠。 这下好睡了,他的神经细胞们也都累了。 第二天颜子觅的自然醒比往常要早许多。 几乎是天亮了,他就醒了。 秋末的阳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里洒进来,颜子觅睁开眼睛,第一关注的就是身边的裴焕。 但他才稍稍动了一下,就发现他的腰上有一个东西。 低头看,是裴焕的手。 颜子觅瞬间清醒了。 此刻他是背对着裴焕的,而裴焕正对着他。 裴焕的手放得不完全,好像就只是搭一搭,只要颜子觅随便一动,那只手就会从他腰上滑下去。 颜子觅缓缓吸气,再缓缓吐出来,瞬间人就热了。 他不在昨天睡觉的位置,裴焕也不在,两人都往中间靠了点,那个本来能装下第三个人的空隙,此刻被他们俩填满了。 颜子觅想,或许他再往后靠一点,就可以触碰到裴焕的胸膛。 不过他不敢。 他现在连裴焕的手都不敢碰。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才不要做其他事,裴焕醒了怎么办。 颜子觅睁着眼睛看着墙,心里想着,现在天花板要是有个视角,他和裴焕算不算是相拥而眠呢。 想了一会儿,颜子觅自己笑了,觉得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幻想真是没有必要。 他觉得,即使是裴焕醒来了看到这个场景,做的应该也只是把手收回去,并不觉得什么。 但即使这样,也抵不住颜子觅心底的小开心。 睡吧睡吧。 再次醒来裴焕已经不在身边,颜子觅一下子醒了,见裴焕坐在他手书桌旁。 颜子觅从床上坐起来,听裴焕道:“醒了。” 颜子觅嗯了声:“你在看什么?” 裴焕说:“你的四级卷。” 颜子觅人还迷迷糊糊,他傻傻地问:“裴老师有什么指导建议?” 裴焕说:“你的字怎么这么可爱,一笔一画的。” 颜子觅:“字难道不是一笔一画吗?” 颜子觅点了一下手机,发现已经早上九点多。 而那边的裴焕,也已经自己收了昨天烘干的衣服换上了。 颜子觅问:“一起下去吃早饭吗?” 裴焕摇头:“有点事,要回学校了。” 颜子觅失落地啊一声。 裴焕把卷子放下走到颜子觅身边,揉揉他有点乱的头发:“我们下午不坐高铁了,改飞机。” 颜子觅睡眼惺忪看裴焕:“为什么?” “他们算了一下飞机更方便,”裴焕说:“得回去收拾东西,”他说着又笑了:“怎么睡醒了是这样的?” 颜子觅愣愣的:“什么样?” 裴焕却不说什么,捏捏颜子觅的脸:“谢谢学弟收留。” 没能一起吃早饭的颜子觅蔫蔫的:“学长客气。” 裴焕说要走也不急,捏完颜子觅的脸,又揉他的下巴,再上去整理他的刘海,好像颜子觅的脸是个很好玩的东西。 颜子觅确实睡得有点蒙,裴焕这样他还主动凑过去,半阖着眼,睫毛一扇一扇的。 裴焕笑了笑,一时间竟然生出了就这么捏着吧别走了的心态。 不过没多久,笑颜子觅刘海的头发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了,他还是把手放自己口袋:“我走了。” 颜子觅:“嗯。” 走就走,还记得把颜子觅画的那张裴焕顺走。 颜子觅拖着沉重的身体跟着裴焕到门口,和他说再见,和他说加油,也说:“到b市了跟我说一声。” “好,”裴焕摆摆手:“困就继续睡吧。” 颜子觅用力点一下头。 裴焕离开后,颜子觅到屋子好像突然就空了。 路过那几幅画时,他看了眼空掉的那个空间,撇了撇嘴。 去了浴室,颜子觅把裴焕用的那支牙刷用盒子好好装好放进抽屉,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再次被它的主人使用。 洗脸时,颜子觅水刚扑到脸上,突然想到一件事。 脸都不擦了,颜子觅立马回房间拿起桌上的英语卷子往后翻。 前几天他在卷子上写了好几行裴焕的名字,不知道裴焕翻到…… 裴焕翻到了。 但上面…… 颜子觅看着卷子上的字低声笑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五行颜子觅写的“裴焕”后面,跟了一行裴焕的字。 铅笔写的。 “颜子觅,写我的名字干什么?” 裴焕的字很有力,也很连贯,比起他的,颜子觅的字确实一笔一画。 颜子觅把手机拿起来把这几行字拍下来,也拿起铅笔,跟着在裴焕这行后面加了一行“你说呢?” 当然,加的这一行字裴焕永远不会看到。 颜子觅继续回浴室把脸洗了,洗完出来林杰就给他打了电话。 颜子觅才接起来,林杰就在那边问:“怎么把游戏名改了啊?火火什么意思啊?” 颜子觅:“和别人打游戏输了就改了。” 林杰问:“就用这个名字了吗?” 颜子觅:“嗯。” 林杰笑了笑,疑惑:“有点不对劲啊子觅,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怎么还玩这个?”他问:“这名字什么意思?” 颜子觅不兜着,言简意赅:“裴焕。” 林杰超大声:“卧!槽!” 林杰很惊讶:“我就觉得你最近有情况,微信头像也换了,游戏名也改了,什么情况啊,你不会追到你男神了吧?” 颜子觅:“没有,朋友而已。” “朋友?”林杰话里都是笑:“那你就把关系变变啊。” “不可能,”颜子觅说:“他直的,”颜子觅又说:“特别直。” 林杰:“他跟你说的啊?” 颜子觅无奈:“有些直男还是能看出来的,不用说。” 林杰一下子就懂了:“直男就难办了。” 说到这儿,颜子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本只想看一眼,但见是裴焕的消息,他就把免提打开。 fire:「太招摇了,该拿个袋子装画的」 颜子觅回复:「挺好,让大家看看数学系大帅哥的投篮身姿多酷」 fire也不放过他:「也行,顺便介绍是艺术系的大帅哥颜老师画的」 颜子觅笑出了声。 “我靠子觅。”电话那边,林杰又惊讶了。 颜子觅问:“怎么了?” 林杰说:“你这还是情侣名啊。” 颜子觅:“什么情侣名?” 林杰:“爪爪claw,哈哈哈,这是你男神吗?” “什么爪爪……”颜子觅顿了一下:“截图我看看。” 林杰很快截图过来,游戏的页面上左边是裴焕的头像,右边是裴焕的新名字“爪爪claw”。 颜子觅抿了一下唇。 林杰:“你俩真没情况吗?” 颜子觅很想说有啊,但事实就是:“没有。” “爪爪,哈哈哈,”林杰笑得很欢:“好可爱啊我去,这怎么想到的。” 颜子觅抿嘴笑:“不知道,可能从他的火字里来的灵感吧。” 林杰:“他真的是直的吗?” 颜子觅很肯定:“真的。” 林杰哎了声:“现在的直男怎么都这样,一个个的,哎呀烦死了。” 颜子觅不喜欢林杰这么说裴焕,怼了回去:“他不一样。” 林杰笑:“好好好。” 林杰早上也是来借号的,所以颜子觅失去了第一时间发现裴焕换游戏名的机会。 但他也不是没事干。 电话挂断就是裴焕的聊天界面,颜子觅直接问他:「怎么不说一声就把游戏名换了?」 fire:「你换头像告诉我了?」 颜子觅噎了一下。 裴焕又说:「陪你换一天」 fire:「免得某人说我欺负他」 颜子觅抿嘴笑:「谁敢说?」 fire:「还能有谁?」 颜子觅又问:「要是我一直用呢?」 fire:「你用多久我用多久」 颜子觅也想骂了。 直男好烦。 但骂是骂,说还是要说:「下午下飞机了要跟我说哦」 fire:「会的颜老师」 虽然裴焕什么信息都没有给,但是颜子觅下了个飞机航班的实时软件,也查到了裴焕下午将要坐的那次航班。 所以下午的头节大课,颜子觅时不时就刷新一下软件,看看裴焕到哪儿了,看看那边天气是晴是阴,和蓝城对比是更冷了还是更热了。 飞机就要落地的几分钟正好是下课,颜子觅就趴在桌上不断刷新。 刷一下,时间就走一点。 刷着刷着,他的手机页面突然跳转了。 裴焕打来了电话。 颜子觅赶紧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 “接这么快,在干什么?”那边裴焕问。 颜子觅:“在上课。” 裴焕:“什么课敢接电话?” 颜子觅:“现在在下课。” 裴焕笑了笑。 “我到了。”裴焕说。 颜子觅装作不知情:“这么快就到了,”他问:“下飞机了吗?” 裴焕:“刚下。” 颜子觅眼睛弯下来的:“刚下飞机就给我打电话啊。” 裴焕:“这不是有人等着我报平安吗。” 颜子觅眼睛更弯了。 “是谁啊?”颜子觅说的是疑问句。 裴焕也学他,但裴焕说的是反问句:“是谁啊?” 裴焕说得很轻,话里带笑。 课间嘻嘻闹闹,颜子觅耳朵里却全是裴焕的声音。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