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还没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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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道其实没有看到柴允文的真容,因为他的脸面上盖着一方丝绢,令得李崇道心脏狂跳的,是柴允文的手! 柴允文的身上盖着锦被,但两三根手指却露在了外面,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只戒指,上面缀着一颗翡翠。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戒指似乎小了些,勒住了他的手指,而柴允文的指端竟出现了肿胀青紫的状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柴允文还有血液循环! “柴允文会不会只是假死的状态?”李崇道忍不住如此想着,或许是他自责心作祟,或许只是不愿接受柴允文无辜死去,但手指的青紫肿胀,令得李崇道如何都抹不去这种想法。 假死状态是一种比较微妙的状态,因为深度昏迷等等各种原因,陷入假死状态之后,心跳和呼吸等等都极其微弱,但并不代表没有,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死了,但其实还活着。 以前也出现过不少类似的社会新闻,有些人都被抬到墓地去了,最终还是活了过来。 而鉴定是否假死的其中一个法子,就是用细绳扎结病人的手指,如果指端出现青紫肿胀的情况,就说明病人还有血液循环。 “崇道?崇道!”褚遂良已经站直了身子,礼毕之后却发现李崇道死死地盯着柴允文的遗体,这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他不得不暗自扯了扯他。 李崇道也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快步上前,便将柴允文面上的丝绢掀开,虽然脸色发白,但柴允文果真还有些血色,并没有呈现死人的那种灰白脸色。 “你做甚么!”柴哲威和柴令武两兄弟见得李崇道如此,还以为他是个不懂事的少年郎,简直胡作非为。 但如果只是不懂事的少年郎,应该惧怕死去之人才对,他竟敢在皇帝面前乱来,会不会与柴允文有过节? 瞬息之间,诸多猜测从脑中闪现,但他们还是下意识要去阻拦李崇道,因为这是对死者的不敬,不管出于何种理由,他们也是下意识要保护自家弟弟。 李崇道却不管这许多,他撑开了柴允文的眼皮看了看,又用手压迫他的眼球,瞳孔很快就变形了,当李崇道松开手指之时,瞳孔又恢复了原状! “他还没死!柴允文还没死!”李崇道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震得所有人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嘛,快召御医,哦不,就近找医官,要快!”李崇道难以压抑心中惊喜,也不管对象是柴绍还是李世民,几乎要怒吼出来。 假死状态虽然不是死亡,但因为深度昏迷等诸多因素,生命体征会减弱到rou眼无法察觉的地步,这对身体是有着不可逆的伤害,早一刻唤醒,就少一分伤害。 “快!让所有医官都滚进来!”柴绍仿佛又找回了生命的激情与力量,这个时候,他的一句表态,足够将所有人都从震惊中拉回到现实了。 李崇道扫视了一眼,在灵堂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件羽衣,估摸着是给巫师准备的。 他从羽衣上摘下一根鸟羽,捋了捋,将纤细的绒毛都显露出来,将鸟羽放在了柴允文的鼻孔之下。 “圣上,谯国公,你们过来看!” 李世民和柴绍快步上前来,微眯双眸,果真看到鸟羽的纤细绒毛在微微颤动,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的呼吸干扰了结果,又屏息凝神,凑近来一看,果真是动的! “天可怜见,天可怜见!快啊,快让人把医官都带过来!”柴绍整个人激动起来,脸色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润,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假死状态有些微妙,身体好像进入了冬眠一般,各项指数都降到最低,甚至无法触摸到脉搏,也没法用手指探查到鼻息,但这鸟羽的绒毛足以证明,他还保持着微弱的呼吸。 李世民也摸了摸柴允文,虽然体温比常人要凉,但李世民见过太多死人,如果真的死了,尸体早就冰冷僵硬,而柴允文的身体还是软的。 “身子还是软的,就没人摸一摸,看一看么!”李世民也怒了起来。 柴哲威和柴令武脸色难看,朝李世民解释道:“先前确实……确实是硬的……” 李崇道赶忙帮着解释道:“圣上息怒,柴公子是头部受创,出现暂时性的僵直也是有可能的,再者,呼吸脉搏都探查不到,谁也想不到他会活着的……” 柴哲威和柴令武也是满眼感激,李世民消了怒气,朝李崇道问说:“你又如何看得出来?” “臣……臣是看到他的手指……”李崇道指着柴允文的手指,将刚才的推断简单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血气尚行,所以才会出现青紫肿胀,亏得崇道侄儿眼明心细,否则我等岂不是平白误了允文孩儿的性命,你就是允文孩儿的恩人,不不不,是我柴家的恩人!” 柴绍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可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虽然没有举行正式的葬礼,也没有太外人来吊唁,但柴家的亲戚和家里人,不下少数,竟无一人能看到这点端倪。 若非李崇道心细,只怕就这么错过了。 想想自家孩子就这么躺着,或许在无声呐喊着,向父亲和兄弟们求救,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柴允文只能这般样的死去,柴绍感到庆幸之余,也是悲喜交加。 柴哲威与柴令武朝李崇道行礼道谢,前者赞道:“这可并不只是心细,还需是见识广博,二娘也抱着三郎不肯撒手,但到底是没发现,我等更是如此……” 李崇道谦逊摆手:“还是救人要紧,二位将军,趁着坊门还没关闭,烦请去东市李记食铺,找一个叫龙光祖的孩子,让他带你们的人去把一位神医请过来。” 听说李崇道竟然还认识神医,柴哲威兄弟二人更是喜出望外,当即吩咐了下去。 然而李世民却眉头紧皱:“这公主府里就有医官,宫里的御医官也正在赶来,你还请什么神医?” 柴绍病重久矣,所以公主府配有医官,只是住在别院里,而李世民已经让人去宫里请御医,如何看来都够用了。 如果御医没法解决,他也不信民间那些赤脚郎中能有多大用处,而且李崇道说的那个所谓神医,他是见过的,非但见过,他和皇后还拒绝将他召入宫中。 如果没猜错,李崇道想请的自然是刘神威。 李崇道也听得出李世民语气中的厌烦,当下嘿嘿一笑道:“圣上,那刘神威虽然不讨喜,但本事确实有的,横竖试一试,有备无患嘛……” 李崇道这么一说,柴绍也很是感激,他虽然不知道刘神威的名号,但从李世民的言语中也听得出一些东西来,当即朝李崇道表示了感谢,李世民也就不多说了。 刚说完的功夫,公主府上的医官也连滚带爬,几乎被家丁架着赶到了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