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墙都不扶就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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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丹丸散的制作从来都是祖国医学的传统技艺,所以无论御医还是尚药尚食,宫中诸人都是有眼力的。 再加上除了川贝枇杷和冰糖,李崇道所用的桔梗、陈皮、半夏等药材并没有出奇的地方,方子的配伍上也没有太过出奇的地方。 所以李崇道也只是从旁监督,任由尚药和御医的药童将剩余的工作都干完了。 蜜炼川贝枇杷膏制作出来之后,已经接近傍晚,两仪殿早已张灯结彩,文武大臣,衮衮诸公,也陆陆续续抵达,褚遂良也让罗大春等一众匠人,从褚宅把李记烧酒都搬运到了宫中来。 宋筠萱和陆红药到底是不放心,又找了宫中一个常年咳嗽的老宫女来试药,没曾想吃下去之后立竿见影,便这么止咳了。 御医们也啧啧称奇,毕竟除了川贝枇杷和冰糖,方子显得极其平常普通。 “李承奉,这方子与药材,可否交给我御医局?” 他们可不是宋筠萱,对李崇道没有半点偏见,他们专注于药物的研究,对川贝枇杷膏的效用自是非常感兴趣。 李崇道被授予承奉郎的散官,又得了武骑尉的勋官,但承奉郎的品阶比较高,所以他们都尊称李崇道为李承奉。 李崇道虽然想抱长孙皇后的大腿,但每日里入宫熬药他可吃不消,毕竟食铺才是他的根据地,所以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这秘方交给御医局,当下自是点头答应。 众人的瞩目之下,长孙皇后总算是喝了两三勺蜜炼川贝枇杷膏,过得片刻,咳嗽的症状果真减轻了不少,整个人都轻松太多,嗓子也清亮了起来。 “这蜜炼川贝枇杷膏清热润肺,止咳平喘,理气化痰,适用于肺燥咳嗽,痰多胸闷,咽喉痛痒,声音沙哑,诸位若是见着合适的病患,也可以多多使用,以观后效。” 长孙皇后整个人都好转起来,面色红润,朝诸多御医道:“尔等便照着承奉郎的意思去办吧。” 诸多御医自是领命。 长孙皇后便朝李崇道说:“孩子,且随予去赴宴吧。” 她竟然朝李崇道伸出了手来。 需知便是宫内都要避嫌,诸如李佑等皇子,年龄大了之后就要离开京城,到地方之藩,既避免了皇室内斗,又能充分利用宗室的力量来管理地方。 李崇道只是李孝恭的儿子,年纪也不算小了,虽然长孙皇后已然将他视为宗亲孩儿,但到底是需要避嫌的。 若换做别个,哪里敢去搀扶,可李崇道根本不管这些,与褚幼薇一左一右,虚扶着长孙皇后,便来到了两仪殿的宴会厅。 此时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早已欢聚一堂,李世民也都在首席就坐,教坊司的乐伎们已经奏乐助兴,场中还有舞姬在表演,里头甚至还有不少充满异域风情的胡姬,一些个文武大臣甚至亲自下场。 大唐的宴会很是热闹,有时候连李世民这样的皇帝,开心起来也下场跳舞,横竖就是“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既视感。 然而当李崇道与褚幼薇虚扶着长孙皇后走到门口之时,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一来是要欢迎皇后,二来则是场面太让人诧异了,就……就古怪啊氛围! 此时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李佑等等,全都列席,而李治和李明达因为年纪小,就坐在李世民的身边,玩弄着李世民龙袍上的玉佩,时不时偷吃案上的食物。 长孙皇后母仪天下,是一位令人由衷敬佩的好皇后,也从未发生过失仪之事,若只有褚幼薇,也无妨,毕竟是女眷,又是李世民钦赐了赛雪芙的名号。 但李崇道已经十六七岁,与太子李承乾和李佑年纪相仿,又岂能不避嫌! 虽说老李家并不是很注重这些繁文缛节,但文官们可就不作这等想法了,若是私下见面或者家宴,倒也无所谓,这可是皇帝宴请群臣啊! “李崇道,你好大的胆子!”国子祭酒孔颖达第一个忍不住,指着李崇道的鼻子,跳脚就骂了起来。 他是国子祭酒,但同时也是太子的老师,说他德高望重,那是一点都不过分,如果有人能当着皇后的面,斥责李崇道,那就非他莫属,而老爷子也当仁不让,没有让大家失望。 孔颖达早就恨透了李崇道,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听说在捶丸场上,李崇道又得了李世民的青睐,甚至还封了散官和勋官,孔颖达更觉报仇无望。 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李崇道还是跳出来作妖了,这可不正是他孔颖达的机会么! “老祭酒这是在指责皇后殿下失仪么?” 长孙皇后:“???” 如果她知道李淳风等人都被李崇道拉出来挡过刀,此时应该就不会太诧异了。 孔颖达老脸发青:“狂妄竖子,安敢如此!皇后殿下慈祥仁爱,对待诸多子弟尽皆视如己出,倒是你居心不良也便罢了,还敢僭越失礼!” 长孙皇后正要打个圆场,却听得李崇道呵呵了一声。 “这人呐,人心是美的,那便看见什么都是美的,人有佛心,所见皆佛,脑子里装的是屎,看什么都是屎。” 李崇道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皇家宴会上,一口一个屎尿屁,谁能忍受得了! 更要命的是,他这句话戳中了孔颖达的死xue。 孔颖达本就想将长孙皇后摘出去,所以才会说长孙皇后宠爱晚辈,但你李崇道不能不懂事,仗着长孙皇后慈爱,就做出这等逾矩失礼之举。 可李崇道这句话翻译过来,便是骂孔颖达脑子里装了屎,而且把李崇道和长孙皇后都看成了屎! 李世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孔颖达也是直冒冷汗,朝长孙皇后行礼赔罪道。 “皇后殿下明鉴,这都是李崇道这黄口竖子强词夺理,老臣……臣绝无此意的!” 长孙皇后对李崇道正是宠爱之时,之所以冒着失仪的风险,让他搀扶自己来赴宴,就是要告诉这些文武大臣,往后李崇道有她这个皇后罩着。 孔颖达是个老狐狸,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个节骨眼敢上来斥责李崇道,并非因为李崇道失仪,而是因为他不想李崇道得到皇后的宠信,即便是宗室子弟,皇后也不能提拔扶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