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难得糊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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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的话说得付宇航毫无反驳的余地,一时哑口无言。 向艳充满担心地看着自己男朋友,见秦浩咄咄紧逼,忍不住岔开话题。 “丁小姐看起来样子不太好,我们要不要先把她送去医院急救?有什么事,等丁小姐脱离危险再说也不迟啊。” 尤娜也来解围,顺便不忘给秦浩使眼色,“对,先把人送医院要紧,秦浩这件事咱们可以等丁瑶完全康复了再让她自己拿主意,是跟咱们走还是继续跟着付队长。” 有两女在中间来回说项,秦浩和付宇航都很给她们面子,没再继续针尖对麦芒地争执。等将丁瑶送往市中心医院,秦浩佯称要去为丁瑶付诊金,一转头袖子里就钻进了一个小家伙。 “蛋生,让爸爸看看,有很长时间没见了,我想你啊。” 自从敖门一别,秦浩再没见过蛋生,直到后来听说蛋生失踪不见,秦浩还着实担心了一阵子。 好在之后他们父女连心,秦浩猜测以蛋生重视凌雪的性情,绝不会放着她陷入危险不管,照蛋生事后血洗李家看来,下一个目标铁定就是丁家没跑。 因此秦浩稍稍安心等解决完江海市的事才来文州市,可不曾想中途还出现其他波折。 丁瑶居然也离家出走了!还好巧不巧带上了蛋生一起,两人不知怎么招惹上了两股势力,目前正陷入风波诡谲的势力争斗漩涡中,下落不明。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秦浩迫不及待就举起蛋生看看小家伙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瘦,气色是不是红润。在一段时间内受到刺激接连进化,蛋生兽性一面浮现,对她日常生活又有没有影响? 秦浩都要好好打量一番才能放心,对此蛋生一直小脸红扑扑的,放任他检查,眼神也洋溢着满满的喜悦。 “爸爸,我也好想你!不止你,我还想mama,想阿姨!想刘胜叔叔!”行啊,这么长时间不见蛋生心智已经成长到少年期了,人都能认全,从礼貌态度上看也很懂事。 秦浩与有荣焉,此时就像个傻爸爸似的怎么看蛋生也看不够,直到有人经过蛋生连忙咳嗽一声提醒他才猛然醒觉。 “爸爸,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等了好久。” 听蛋生无比委屈的话,秦浩无奈苦笑。不是他不想提早来,谁叫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他诸事缠身一一处理也要忙那么长时间。 对小孩子秦浩有充足的耐心解释,所以等秦浩花费口舌从头说起,一点没糊弄地掰碎了说明了自己做每件事背后的用意和苦衷,蛋生立刻就理解了。 “没关系,爸爸现在来找我了就好。话说爸爸,我已经先对丁家上下进行了恐吓攻势,假以时日这样下去他们一定会人心惶惶,自乱阵脚,那爸爸你直接出手杀了他们也算让他们解脱了。可我想想,仍然觉得轻易杀了他们算便宜他们的。” 蛋生喋喋不忿地说,无外乎是还记着在江海市的时候,凌家最困难全是拜丁家所赐。 甚至mama在自己面前两次遇到危险,差点被杀手害死,背后都或多或少藏有丁家的影子。最不可饶恕的是丁家上下至今还没悔改,不但把爸爸视作眼中钉,竟然连自己他们都盯上了。 蛋生不傻,再加上诞生之后随着进化,她的智商发育完善,脑海深处的记忆也开始解锁,华教授为她安排的某些杀戮课程,蛋生脑海里全自动回溯个遍,当然知道自己诞生的使命是什么。 万幸是她从蛋壳里出现自我意识的那一刻就是遇上了秦浩,给予她血脉的父亲,也是秦浩教会了她人性的善面。 先入为主的善念一直压制本性的为恶倾向,纵使一遇刺激就忍不住走极端,心性狭隘弑杀,只要适当时机恢复理智,蛋生就能控制住自己,在亲手造就天伦遗憾之前逃离那个处境。 正因此,蛋生很清楚自己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不管怎么说为了爸爸也为了自己的安危,更为了身边人的处境着想,蛋生深知丁家这样盯上她就不放过的坏蛋十分危险,必须尽早除掉。 该说父女不愧是父女,蛋生的话说了一半秦浩就会意她什么意思了。 “我当然知道,不能轻易放过丁家。怎么说,他们家带给我们的不幸苦难都太多了,我又怎么可能将那些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是谁为恶,连根我都一并拔除,只要在丁家再微小的人物都带有罪恶,我更不会心慈手软。” 说到这里,蛋生忽然想起了正在急救室的丁瑶,坚定不移的信念蓦地产生了动摇。 秦浩发现蛋生面露难色,不禁慈爱地问道:“怎么了蛋生,还有什么问题?” “爸爸,丁家的每个人都有罪,那丁瑶呢……” 丁瑶,秦浩脑海里顿时闪现那个女孩的影子。骄纵大小姐他接触过不少,但像丁瑶这样天真到蠢得叫人不忍骗的大小姐,这还是头一个。 丁豹当初要在场外冲凌雪下手的时候,就是丁瑶胳膊肘往外拐,及时递出下台阶,使得左一右二顺理成章把锅推给她得以让丁豹取消怀疑。 说真的,那会儿要不是大伙都心知肚明,从始至终是丁瑶自己心甘情愿帮忙,秦浩都得以为这位大小姐是别有所图。 可要论谁能平白无故帮助杀兄仇人,任何人看来这事都很疯狂不可思议,偏偏丁瑶就做了。 讨过嫌也帮过忙,这样立场复杂让人看不透真实想法的丁瑶,要是盖上仇家株连的名头一起杀了,未免武断。 蛋生为难犹豫的也是这点,她在丁家待着的这段时间也算看遍人情冷暖,包括丁瑶有时自言自语的心声。她把一个捡来的仿真娃娃都保护的很好,却不知道真正需要保护的是她自己, 有时愚蠢得令人无语,也有时傻得叫人觉得不忍欺负的可爱。 无比矛盾的存在,现在要让蛋生下手她也最多只是刀子嘴地说几句残忍的话罢了,实际下手她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蛋生求助地看向在她看来无所不能的爸爸,哪知秦浩心里也苦笑着呢。 “丁瑶,丁瑶……如果她这次失忆能是永远,那该多好。不然,她清醒过来我们迟早要走向你死我活的境地,尤其丁家对上我们联手是没有一丝侥幸希望的,唉也是难办。” 假如她能一直失忆下去?蛋生恍然间捕捉到了一道光亮,嘴角不禁上挑起一抹微笑。 “这样,万一丁瑶经过刺激恢复记忆,你不想对她动手,那就趁现在回去你mama她们身边吧。” 听到这话蛋生笑容顿时僵硬,不依不饶地盯着秦浩,“不,爸爸,我要留在这里,我要帮你的忙,一起铲除丁家!” “听话,你心有挂碍,我担心你真的违背自己的想法动了丁瑶,这会成为你一辈子的遗憾。” 所以与其让女儿背负这么深的罪恶感,不妨他亲自动手。 反正丁瑶在他们人生之中只是过客,曾经为了完成任务,他也多次不择手段过,否则也不会被称为世人戒惧的魔鬼。 秦浩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蛋生的坚持和执着,不管他磨破嘴皮劝说,蛋生还是那两个字:不走! 最终秦浩不得不败下阵来,只能和蛋生约法三章。 “无论什么时候爸爸都希望你发自内心的快乐、自由,所以你自己也不要勉强自己,做办不到的事。再者,遇到危险切忌爸爸够强我自己就能解决,让你别上你就别莽撞地冲出来,反倒会坏事暴露你自己。最后一点,还是要听话,不然你跟我玩阳奉阴违先斩后奏的那套,我可不饶你,直接打电话让齐染坐专机来接你回去,听到没有?” 蛋生小脑袋点得像捣蒜,看着是十分乖巧听话的模样。 “听到了,爸爸,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嗯,乖。”严肃正经不过三秒,对着小小巧萌的女儿,秦浩的笑容灿烂得跟普通傻爸爸没两样。 心满意足哼着小曲揣着蛋生回到急救室门口,秦浩就看到一道比较眼熟的身影在那里徘徊。 “咦,你不是那个被人假扮的警察?叫什么来着……” 徐涛刚打完点滴,一听值班护士说他们队长来了,登时在病床上待不住,连忙要出来看看。 听到有人在叫他,徐涛诧异地回头,就见到一个大步流星气势凛然的男人向他走来,那派头明明没有人簇拥,却给他感觉比局长还厉害,一定是个令人仰望的大人物。 “您好,我是徐涛,叫我小徐就好。您认识我?哦也对,您是和队长一起来的吧,快请进!” 说着,徐涛急忙先带路走进急救室,风风火火的样子看得秦浩莞尔,也跟着一块进去。 “徐涛!”急救室里,付宇航看到徐涛先走进来惊得条件反射就叫出来,里头调试点滴流速还没走的护士不由给他一个不满的白眼,令向艳忙不迭地扯他让他安静。 “嘘,宇航,你看清楚了,那是真的小徐,别瞎喊。” 尤娜目光一扫,随后看到了跟着真徐涛走进来的秦浩,先笑着意味深长地扫过他胸口鼓囊起来的口袋,然后说道: “丁瑶头疼的情况没什么大碍,就是被一下刺激过度,脑震荡后遗症泛上来了。现在她大脑里的血块仍没散开,医生不建议再这样剧烈刺激,还是得慢慢来。” 说来说去不还是那位付大队长心急的锅,要换他们来当然会用循序渐进温和的方式帮助丁瑶恢复记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付宇航一人身上,付宇航也不是知错不悔改的人,见状脸唰得一下赧然涨红。 “我承认是我的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应该再耐心等等的,可是……” “警局那边我刚刚打电话向梁叔叔确认过了,上面应该是被丁家打招呼影响到了态度,至于立场还是不会变的。” 尤娜笑笑站出来说道,“况且,我的人还站在这里不就是一个证明?性质那么严重恶劣的人口失踪案,若仅仅因为一个家族的影响就被冲淡,还不让查,那我继续留在文州市肯定就没意义了,反而现在情况相反,我没有接到我的组织的通报,这说明上头真实想法还是要我查下去的,依旧是一查到底的决心。” “这下我们的立场和目的一致,唯剩的线索突破口就在丁瑶身上,我们要联手尽快帮助丁瑶恢复记忆了。” 听到尤娜的一番表态,付宇航始终紧张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郑重地说要和尤娜秦浩联手。 能兵不血刃化解付队长对他们的怀疑和忌惮,这样就达成合作目的当然再好不过。 秦浩挑了挑眉,不由暗自冲尤娜竖了竖大拇指,此举立即得到了尤娜一个得意的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