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英雄会 九
起死回生? 这种事只在传说中听闻。 叶二娘刚才已经确定了,虚竹没有任何呼吸。 难道韩凌已经有这种神仙手段了? 叶二娘将信将疑地看着韩凌。 “为表诚意,我先令虚竹活过来。” 韩凌微微一笑,伸手朝着虚竹的身体轻轻一拂。 暖暖的微风吹过,让人有沁人心脾的舒适感。 只是受这股劲道波及,叶二娘和玄慈竟有种沉疴尽去的感觉。 这韩凌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心中惊骇之余,心中的希望变得更加大了一些。 或许韩凌真有本事,让虚竹起死回生。 玄慈暗叹,这韩凌如此手段,自己先前还想着踩他上位,这莫不是失心疯了吗? 受韩凌劲力一激,虚竹渐趋僵硬冰冷的身体再次有了温度。 叶二娘感觉最为敏锐,连连惊呼道:“我儿身体有反应了。” 韩凌劲力再用,如电流一般令得虚竹身体猛然颤抖。 暖风骤停,便见虚竹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儿……” 他一眼便见到叶二娘与玄慈皆在身侧,忽然想起先前,韩凌所言,叶二娘与玄慈两人是他亲生父母。 虽然事情来得突然,他还有些接受不了,但他自小便对玄慈有种特别的亲近感,此时遇到叶二娘也有同样的感觉。 或许他们真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吧。 无论如何,我须得护住他们的性命周全。 虚竹咬牙,心里想道。 但韩凌武功高深莫测,自己先前一不留神便着了道。 自己怎能斗过这样的高人? 也罢,便是将性命留在这里,总是一家团聚罢了。 虚竹叹了口气,戒备地看着韩凌。 众人见虚竹刚才明明已经死去,但顷刻间却被韩凌治好,不由得瞠目结舌,啧啧称奇,直呼大开眼界。 而玄慈、叶二娘尤其惊喜,只觉生平从未遇到如此惊喜的事情。 少林寺中如玄悲等有见识的人见玄慈这般神情作态,心知玄慈若然德性不正,整个少林寺都被他们瞒过。 如今,若韩凌拿此事做文章,少林寺还真要吃上大亏。 此时他们看向玄慈的目光也渐趋不善。 韩凌笑道:“两位,韩某已经展现了诚意,现在便该你们兑现诺言了。韩某以诚待人,希望两位不要让韩某失望。” 玄慈经历了虚竹的死而复生,又摄于韩凌的威胁,早先欲争雄天下的野心早已烟消云散。 以韩凌展现的这般本事,即便扫地僧出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就算侥幸胜过,若不能了结韩凌。 日后对方报复起来,自己又如何抵挡? 对方年纪尚轻,而扫地僧却已经日薄西山。 玄慈打定主意,不敢再与韩凌为敌。 其实他本是聪明绝顶之人,这番道理怎会想不明白? 只是先前受野心蒙蔽,存了不少侥幸心理而已。 当下朗声说道:“不错,老衲该死!二十余年前看上叶二娘,使手段强占了她,并收得其心,产下一子。便是这虚竹。” 他声音洪亮,内力充沛,已是丝毫不带遮掩。 群雄虽然已经猜到几分,但此时听得玄慈亲口承认,还是引起哗然一片。 “果真如韩副盟主所言,这少林寺真是藏污纳垢之辈。堂堂方丈如此,想必下面的僧侣也好不到哪里去。” “难怪韩副盟主先前总以叶二娘一事来堵玄慈和尚,原来其中还有如此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这叶二娘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江湖中却无人能制服她。原来背后是有靠山呀。这江湖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倒让我迷惑了。” …… 少林寺群僧听到众人议论,面上神色之诧异、惊骇、鄙视、愤怒、恐惧、怜悯,形形色色,实是难以形容。 玄慈方丈德高望重,武林中人无不钦仰,谁能想到他竟会做出这毛病为?过了好半天,纷扰中才渐渐停歇。 他们又以复杂的目光看向韩凌。 韩凌此举的确刨开了玄慈伪善的外衣,为少林寺揭发了一个伪君子。 但韩凌同样也将他们的脸面踩在地下,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那个平日里无限尊崇的方丈主持,也变得无比恶心起来。 玄悲等人顿时暗暗叫苦,玄慈的丑事曝光后。 他们想要将少林推上正道魁首的想法恐怕几十年内都无法实现了。 玄慈扫视了四周一眼,暗暗悔恨,知道自己早年间的荒唐事害了少林寺。 随即朗声说道:“老衲犯了佛门大戒,有伤鹳林清誉。玄寂师弟,依本寺戒律,该当如何惩处?” 玄寂道:“这个……师兄……” 玄慈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来任何门派帮会,宗族寺院,都难免有不肖弟子。清名令誉之保全,不在求永远无人犯规,在求事事按律惩处,不稍假借。 玄慈犯了yin戒,当打一百棍杖。身为方丈,罪刑加倍。执法僧重重责打玄慈二百棍。少林寺清誉攸关,不得循私舞弊。” 说着跪伏在地,遥遥对着少林寺大雄宝殿的佛像,自行捋起了僧袍,露出背脊。 韩凌笑道:“玄慈老儿,真有你的,你这般牺牲自己,便能保全少林威望。实在高明。” 玄慈淡淡说道:“少林寺经此以后,再也无力与韩施主周旋了。韩施主何必赶尽杀绝呢。” “好吧,我成全你便是。” 韩凌微笑,事已至此,他再出手便显得斩尽杀绝了。 群雄面面相觑,少林寺方丈当众受刑,那当真是骇然听闻、大违物事之事。 玄寂道:“师兄,你……” 玄慈厉声道:“我少林寺千年清誉,岂可坏于我手?” 玄寂含泪道:“是!执法僧,用刑。” 两名执法僧合十躬身,道:“方丈,得罪了。” 随即站直身子,举起刑杖,向玄慈背上击了下去。 二僧知道方丈受刑,最难受的还是当众受辱,不在皮rou之苦,倘若手下容情,给旁人瞧了出来,落下话柄,那么方丈这番受辱反而成为毫无结果了,是以一棍棍打将下去,拍拍有声,片刻间便将玄慈背上、股上打得满是杖痕,血溅僧侣。 群僧听得执法僧“一五,一十”的呼着杖责之数,都是垂头低眉,默默念佛。 华山派岳不群突然说道:“玄寂师兄,贵寺尊重佛门戒律,方丈一体受刑,贫僧好生钦佩。只是玄慈师兄年纪老迈,他又不肯运功护身,这二百棍却是经受不起。贫僧冒昧,且说个情,现下已打了八十杖,余下之数,暂且记下。” 群雄中许多人都叫了起来,道:“正是,正是,咱们也来讨个情。” 玄寂尚未回答,玄慈朗声说道:“多谢众位盛意,只是戒律如山,不可宽纵。执法宽纵。执法僧,快快用杖。” 两名执法僧本已暂停施刑,听方丈语意坚决,只得又一五、一十的打将下去。 堪堪又打了四十余杖,玄慈支持不住,撑在地下的双手一软,脸孔触到尘土。 叶二娘看到此处,先前对于玄慈的埋怨已尽数消散。 她见玄慈舍去功力,不施防备,只凭血rou之躯硬抗。 知道这两百杖下来,玄慈是无论如何也抗不下来的。 便走到玄慈身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好不容易二百下法杖打完,鲜血流得满地,玄慈勉提真气护心,以免痛得昏晕过去。 两名执法僧将刑杖一竖,向玄寂道:“禀报首座,玄慈方丈受杖完毕。” 玄寂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此时叶二娘不知不觉已哭成泪人,而虚竹也是呆呆地立在玄慈当面,不知道该喊爹爹,还是方丈? 玄慈伸出手,右的抓住叶二娘的手腕,左手抓住虚竹,说道: “那日抢走虚竹的人,其实就是我……” 叶二娘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玄慈说道:“我对不起你们……” 他转头又对韩凌说道:“韩施主,叶二娘之事皆因我所为。能不能放过他,一切罪责都由我承担。” 韩凌笑道:“人之善恶,论迹不论心。叶二娘害了如此多的婴儿,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我岂能饶他。” 玄慈哀叹一声,默不作声。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叶二娘感应到玄慈生机已逝,向韩凌施了一礼,说道:“韩大侠,感谢你让我一家团聚。我自知此生犯下滔天大罪,今日我便偿还此孽。” 虚竹大惊,连忙想要阻止。 哪知叶二娘浑身上下已经生机断绝。 “爹爹!mama!” 虚竹泣声喊道。 他第一次见到亲生父母,可是转眼间便生死两隔。让他难以承受。 害死他们的仇人在此,可他半点也生不出报仇的念头。 他的父母的确犯下了太多过错,天性善良的他无法辩驳。 虚竹叹了口气,抱起父母的身躯,便要离开。 “大侄子,我来帮你。” 岳老三上前接过叶二娘的尸体,随着虚竹一起离开。 众人经此变故,谁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任由虚竹两人离去。 经此一役,韩凌的威势更加深入到江湖中每一个人的心里,再无人敢与起对抗。 但仅仅是这个世界的武者而已。 “韩大侠果然好手段,此后这武林再也无人敢和你作对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韩凌皱眉,说道:“兄台终于肯露面了吗?” 他看向远处山峰,一个人影正向此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