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盲目乐观
6 自从孟宁上车,许令嘉哪哪儿都不得劲儿起来,但孟宁目不斜视,一路都在专心开车,偶尔回姜斌一句,兴致也并不高。 一看就是在生气。 许令嘉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大气性,总共见他三次,两次都在生气,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别说这车还真一到了孟宁手里就真不敢再闹脾气了,一路顺利开到了学校里。 小院子里的积水已经很深了,孟宁把车停好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弄排水的事,姜斌也已经很自觉地过去帮忙了。 许令嘉还一身泥,在路上已经被姜斌提醒过,想洗澡又有点不敢,更何况现在这情况,她也不好意思自己先去洗澡,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过去试图帮忙。 她不敢去惹那位活阎王,只好凑到姜斌身边去问:“姜老师,我能做点什么?” 姜斌正拿了个棍子在通下水道,见到许令嘉这样问,就说:“你去浴室拿个盆,帮忙往外泼水吧。” 许令嘉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外干什么?” “往外泼水,”姜斌重复了一遍,“我们这边疏通的速度赶不过漫水的速度,你得先帮忙往外弄点儿,不然一会儿就要漫进仓库了。” 仓库里还有什么别的,许令嘉不知道,但她亲眼看到孟宁把刚捐来的新书都搬进去了,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再顾自己的满身泥,径直跑进浴室拿了个最大的盆,出来就开始干活了。 这场雨下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渐渐小下来,许令嘉已经完全没有形象可言,她最开始为了能最大程度的运水出去,特意挑了个最大的盆,结果积水还没深到那个程度,不太好往里装,好不容易装了一些,端出去的时候才感受到到底有多重,三个小时过去,她现在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身上的泥早已经被冲干净,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都湿透了,她也没戴顶帽子,所有雨水就这样浇下来,打得脸生疼生疼的,到最后都麻木了。 等雨差不多停了,她才脱了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一幕落在刚好转身的孟宁眼里,他直接走过去朝地上的许令嘉伸出手,许令嘉愣了愣,呆了一下才把手伸过去。 手已经被雨水泡发了,但女孩子的皮肤轻柔,触感还是和姜斌这种糙汉子完全不一样,孟宁难得愣了一下,任由许令嘉借着自己的力站起来了,才说:“盆给我。” 许令嘉:“……”我刚才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孟宁没把话说绝,但他的表现已经足够明显了,接过盆之后,没有一秒钟犹豫,就松开了许令嘉的手。 伤自尊了。 这场雨来势汹汹,但孟宁和姜斌都很有经验,处理完之后,姜斌还特意去提前烧了热水,好让许令嘉去洗澡。 许令嘉在什么样的五星级酒店都住过,什么样的大浴缸里都泡过,但没有一次比这次来得痛快,而且一点水也不敢浪费,先把身上冲洗干净,接下来这水还得用来洗衣服,按这个天,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这样算的话,她这次带来的那几套还不一定轮得过来。 本来想轻身上阵,不想带太多行李来,有点儿干活的样子,结果错误估计了形势,才刚来就搞得这样狼狈和被动。 比起女孩子,男生就随意很多,孟宁和姜斌前后脚在卫生间随便冲干净了,等许令嘉出来的时候,孟宁甚至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一闻到香味才感觉到饿,许令嘉不动声色地吞了口口水,孟宁余光瞥到,什么话都没说,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些,许令嘉觉得尴尬,主动问了一句:“请问你们这儿衣服晾在哪儿?” “你自己宿舍的窗台上,”孟宁回答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晾在里面。” 许令嘉秒懂,要是晒出去,是不是有可能被变态勾走。 看来确实是对这里的形势做出了错误判断,有些盲目乐观了。 饭好得很快,菜色也很简单,但饿了的时候吃起来总是格外香。 许令嘉一口气吃了三碗饭,后来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讪讪放下筷子,姜斌还招呼了一句:“吃啊,多吃点儿,咱们这的菜没什么油水,不扛饿的。”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许令嘉偷偷瞥了一眼默默吃饭一直不说话的孟宁一眼,孟宁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伸手把剩下的饭都拨了过来。 那就吃呗,谁还没这点实力么? 他们腌的咸菜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做出来让人格外有胃口,许令嘉最后吃得肚子都鼓起来,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起身回宿舍去了。 孟宁把馒头掰开,去蘸菜碗里的汤汁,姜斌问:“怎么样,我说了这回不一样吧。” “是不一样,”孟宁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馒头,“格外能吃。” 重点角度找得这样刁钻,姜斌察觉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你总是在针对许老师呢?” “犯不着。” “啧,”姜斌撇了撇嘴,“我看你就是对她不一般,别是看上了吧,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有事?要不怎么特意叫我去提醒她洗澡的时候注意点?” 说起这事儿,孟宁把馒头放回碗里,问他:“小罗什么时候过来?” “就这两天吧,在镇上医院里等上次的体检结果,顺便一起带回来。” 小罗全名罗娟,是小镇上众筹学费考出去的医学院大学生,毕业之后坚持要回来支持家乡建设,镇医院原本不肯放人的,但现在芦村就一个上了年纪的赤脚大夫,一村子老弱病残,总得有个医生看着,还是孟宁出面打了书面申请,才让她来希望小学当校医的。 寒暑假的时候罗娟就会去镇医院上帮忙,开学了再回来,她是个女医生,对那些留守女童科普生理周期之类的信息也更方便些,孟宁和姜斌对女孩子们一直不太好拿捏分寸,自从她来,才彻底松了口气。 罗娟刚来那会儿就没少被那几个二流子欺负,最开始她还忍着不吭声,被姜斌发现了,直接上手教训了那些人一顿,结果他们下次还敢,最后是孟宁出面,不知道怎么警告了他们,之后才消停。 罗娟也是个行动派,她第二年就趁暑假去突击学习了跆拳道,至少能自保了,孟宁考虑的是,现在许令嘉留下已经是既定事实,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她的安全问题了,就像姜斌说的,不可能每次出事他都能刚好赶上,罗娟早点回来,她们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