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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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如果要选一样郁里最无法忍受的事情,那就是洋娃娃脱离他的控制。 无法忍受患得患失的痛苦,那样的痛苦经历一次已经到极限,再来一次他会受不了的,所以他让表哥做了项链模样的微型追踪器。 这样艾莉永远不会弄丢了…… 可是现在看来还不够,他的艾莉还是偷偷跑出来了,还妄想在他面前藏起来。 他不担心找不到她,但是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把她抢走,像之前那样将他们分开。 无法忍受再失去艾莉…… “艾莉,为什么要离开房间。” 齐莉看了眼秦甜离开的方向,她想解释是猫把她带出来,少年已经抱着她走出宴会厅。 抬头看着承载着怒气的面孔,她竟然觉得有些害怕,这样的少年已经很久没见过。 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到房间。 “告诉我,你是怎么出去的。” 洋娃娃被放置在床边,少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深褐色都狭长眼眸与她平视。 “是猫把我带出去……” “猫?” “嗯,白猫。” 少年缓缓眯起眼睛,想去刚才白猫扑进女生怀中的画面,那只猫他曾经摸过。 “是我没有保护好艾莉。” 少年倾身把她抱住,薄唇贴着洋娃娃微卷的金发,气息轻轻喷在她发丝上。 “以后,再也不会了。” 齐莉看不见少年的脸,可是她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霸道,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郁里,你要做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告诉她,但是她觉得少年很不对劲,明明今天也盯着他吃药的。 “把艾莉关在笼子里……”他忍不住说了出来,“这样,艾莉就不会再乱跑了。” 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少年,痴痴地凝视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折射出疯狂。 这样的少年,让人忍不住害怕。 “郁里,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郁里没有开玩笑。” 几天后,齐莉就知道真的不是开玩笑了。 偌大的房间里,多了一个精美漂亮的金属笼子,笼子大得可以把几个人装进去。 而且笼子的缝隙很小,树枝般缠绕的金属条,就连小小的洋娃娃都别想逃出来。 就这样,齐莉被关进笼子里。 笼子里有一张为她量身定制的小床,还摆放着精美的桌椅沙发,就像是一间小房子。 她爱用的平板电脑也放了进去,不过即便如此,笼子的空间也才使用了不到一半。 笼子里有许多空间给她活动。 第一天被关进来,齐莉心里只有气愤,她再怎么说也是个人类,虽然少年并不知道这一点,可是他明知道她有思维能说话能走动。 齐莉坐在笼子里面,等了很久少年才回来。 进门的郁里将书包扔到一旁,迫不及待走到笼子边上,看着抓住笼子边缘的洋娃娃。 “艾莉,我回来了。” “郁里,把我放出去。” 笼子的门被一把锁给锁上,而钥匙只在郁里手里,她根本没有办法出去。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笼子的门打开,但是他并不是要放她出去,而是自己也钻进笼子里,在狭窄的空间里抱起洋娃娃。 “好想永远没有人打扰我们……” 笼子的空间虽然能够容下一个人,但是并不足以让他舒展手脚,只能靠坐在里面。 “郁里,放我出去吧。”她无奈地叹气。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个地步,明明本来已经被他关在房间里,这样做只是多此一举。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很不舒服。 “艾莉不喜欢这个笼子吗?” “嗯。” “那我让人换一个。” “郁里。”她几乎是怒吼出声,“你不能这样关着我,我说过不会再乱跑的。” 而且,她也没办法乱跑。 “不,艾莉是个骗子。” 他轻轻蹭着她的发丝,跟她说起自己今天排练的事情,语气轻柔得就像羽毛。 “今天排练很顺利,到时候会演得很好。” “他们说校庆表演结束那天晚上,要一起出去吃东西,但是我不想去……” “郁里只想跟艾莉待在一起……” 可是无论他说什么,洋娃娃都没有回答。 少年内心升起一股暴戾,眼眶变得红红的,似生气又似难过,将洋娃娃的脸抬起来。 “艾莉为什么不说话?” “是讨厌郁里了吗?” 齐莉看着面前的少年,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因为她早已解释过无数遍。 可是,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解释。 “不允许讨厌郁里,不准。” 他的眼里充满了血丝,咬牙切齿地盯着洋娃娃,双手摇晃着她小小的身体。 可是,他没有得到答案。 齐莉看见少年哭了,眼里的暴戾化成透明泪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落下来。 她知道郁里不正常,知道他有时候不能控制自己,可是她已经迁就很久了。 累了,就是累了…… “去吃饭吧,等会还要吃药。” 听见她总算肯说话,少年眼眶流出的泪水停住了,擦了擦听话地出去吃饭。 齐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再次叹息。 一天下午,洋娃娃在笼子里看节目的时候,忽然接收到郁里申请视频的邀请。 她愣了几秒才接通,里面弹出少年白皙英俊的面孔,背景是他们排练话剧的地方。 “艾莉看看,就不会无聊了。” 原来,他是担心她在家无聊。 齐莉心里变得有些柔软,孩子一直是个好孩子,只是生病让他变得患得患失。 如果病能治好,就好了…… 洋娃娃坐在笼子里,看视频对面的人排练了很久,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努力。 秦甜身为女主角,当然也没有缺席。 齐莉看见中场休息的时候,她还主动给少年递水,跟原著里的描写大相径庭。 在小说里面郁里一直非常喜欢女主,对女主主动追求,但女主只把他当哥哥。 更何况,他们身份上也是兄妹。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混血少女跟混血少年站在一起,这样的画面多么和谐。 异样的酸涩感,再次涌出心头。 齐莉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属于自己很多年的东西,忽然间变成别人的了。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儿子啊…… 看着他跟这些同学交流表演,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心里明明很高兴才对。 可是偏偏却有种莫名的难过。 孩子终有一天会长大,他会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最后他会慢慢不需要她了。 先前会因为她情绪失控,只是因为少年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吧,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很多朋友,洋娃娃已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重要。 郁里回到家天已经黑了,现在时间已经靠近冬季,所以黑夜来临得更早了。 吃完饭洗澡后的少年,会钻进笼子里陪她一会儿,可是他不会把她放出去,明明待在房间里她已经跑不掉,这样做不是多此一举。 “艾莉为什么切断视频?” “平板没电了……” “不,明明有电。” 他已经检查过了,所以洋娃娃在撒谎。 “你不想看见郁里吗?” “不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实在是心情不好,等她意识过来已经切断视频。 “艾莉还是在生气吗?” 他抚摸着洋娃娃的脸,她可能不知道,把她关进笼子里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好。 没有再做那种弄丢她的噩梦…… 艾莉可能不知道,他以前经常做的噩梦是mama从楼上跳下去,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没有梦见过死去的mama了。 他的梦里,只有艾莉…… 被别人抢走的艾莉,支离破碎的艾莉,被火烧焦的艾莉,想离开他身边的艾莉…… 这些噩梦每天缠着他…… 他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洋娃娃被猫带出房间,只是一根导火线,即使没有这意外他大概也很快忍不住。 不管艾莉开心还是难过,她都只能待在他身边,他会努力让她开心起来。 未来的时间还很长…… “艾莉生气的话,就打郁里吧。” “我打不疼你……” 谁知道她还没说完,就看见他抡起拳头砸了一下胸口,很快又狠狠砸了一下。 “住手。” 她急忙趴在他身上,不让他在继续伤害自己,扒开浴袍看见那里一片青紫。 “郁里,你疯了。” 青紫的胸口让她心疼死了,尤其是少年忍不住咳嗽起来,看起来拳头砸得很重。 “艾莉开心一点了吗?” “开心才怪。”她轻轻触碰这那片青紫,少年皮肤本就十分白皙,这样的伤口在他身上显得十分狰狞,看起来伤得尤为严重,哪有人这样伤害自己的,他难道不会疼的吗?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那艾莉还生气吗?”他固执地问。 齐莉心里甚至怀疑,如果她说自己还生气,他会不会直接将自己打成内伤。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生气了。”她无奈地叹气。 “真的?” “嗯。” …… 郁家别墅书房里,这里面非常安静,直到门打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上完钢琴课了?” 郁知秋看见自己进来的青年,因为这些年来的治疗,这个书房已经能随意进出。 “嗯。”江言眉心紧紧皱着。 “怎么了。” “你觉得……他最近有没有异常状况?” 闻言,郁知秋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 “你不是说这药很安全?” “当然很安全,可是会有点不良反应。” “什么不良反应?”男人目光倏地变得危险,宛如锋利的剑刺在青年身上。 “怎么说呢,每个患者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是经过试验,会有一段时间加重病情……” 看见男人目光越来越吓人,他赶紧辩解道,“当然不是真的加重,只是假象而已。” “怎么说?”语气依旧有些危险。 “因为m900能修复损坏的神经组织,神经组织修复会改变患者错误的思维,而短时间内快速愈合,很容易导致他们情绪变得不稳定,甚至可能比以往更加暴躁。” “没有发现这种问题。”郁知秋说道。 他在少年身边布置了很多人保护他,自然知道所有的事情,没听说有什么状况。 “我也觉得没发现问题。”江言甚至还感觉到,少年最近连气色都变得好很多。 难道说,他体质跟别的患者不一样。 “我再观察观察吧。” 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可能一切都太顺利了,跟一些别的患者区别太大了。 “如果没事就好了。” 江言努力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更加希望,把那个让人心疼的少年治好。 而m900是他唯一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