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全靠演技
火车的汽笛声一声高过一声。 尖锐的声音吵得让人听着头痛,雷森也不由轻皱了下眉头。 这世界的科技发展实在是太过怪异,有些地方看似落后,但要真去了解了,却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就好像雷森将要去往科恩老师说的地方,他非但要坐火车,他还要转坐飞船。 汽笛声声让人怀旧的火车,飞在天上充满科幻意味的飞船,就这么毫无间隙的联系在了一起。 这种仿佛时空错乱的怪异感觉,恐怕只有此时的雷森才能体会。 被迫待在雷森脑海内的韦德,借助雷森的眼,该看的该知道的,自然也都看到了知道了。 雷森觉得诧异,韦德却不会。 恶魔的传承记忆无比浩瀚,随着恶魔的位阶提升,所能获知的知识也就越多。 只不过大多数恶魔,往往都不会在意这些知识,它们更注重的则是力量。 如果知识不能带来力量,再多再丰富,恶魔们也会嗤之以鼻。 但韦德显然是意外中的意外,他对传承记忆中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或许对其它恶魔来说,整理破碎不堪的传承记忆,是一件让恶魔也为之头痛欲裂的事情。 而对有着神念感知的韦德而言,这或许很麻烦,却远远算不上头痛,顶多也就耗费的时间稍微多了点。 透过这些传承记忆,能够看到的光怪陆奇难以计数。 韦德就曾看到,一艘虚空飞船就是一个巨大国度,国度之内恶魔与天使共生……而这样匪夷所思的飞船,在那破碎的记忆传承中难以计数! 毫无疑问,那密密麻麻的飞船,明显就是一名至高无上的神祇之国。 这种离大谱的神国形态,足以让众多恶魔惊掉下巴。 更曾看到一颗星星大小的巨大生物,体表生存着两种迥异的文明,一个文明依赖于巨物,另一个文明却试图征服巨物。 一方文明程度高到可以种蘑菇,另一方文明却依然处在部落巫术。 偏偏可以种蘑菇的,不敢真正种蘑菇,因为怕将脚下的巨物唤醒,而处于部落状态的却能借助巨物伟力,成为巨物的眷族,一次次的击穿对方的防护线……这种无语的事情,找谁说理去? 而那种像是揉合了多种文明形态,各个地方文明程度参差不齐的就更多了。 传承记忆整理得越是完善,韦德对于世界的认知就越完备,但他也很清楚,这种认知上的完备,其实大多都基于魔渊! 魔渊的影响无处不在,故而给予恶魔的传承记忆也混乱不堪,往往前后矛盾,需要脑补。 万一脑补偏了,说不定认知也就偏了,故而不能全信。 得用自己的眼去看,用自己的脑去想! 所以,即便韦德对雷森所见所闻毫不惊讶,但他依然看得十分仔细。 韦德很清楚,雷森来到的这个世界很特殊。 特殊到韦德甚至都不能确定,这个世界到底是中世界,还是大世界的程度。 上个世界韦德降临,从一开始就有鲜明的排斥敢,仿佛随时都会将韦德排斥出去。 而这个被称之为无垠世界的奇妙之地,却对韦德的降临毫无反应。 仿佛韦德就是无垠世界的土著……这种难以理解的情况,才是韦德最为在意的事情。 所以在这段时间内,韦德很安静,几乎不说话。 哪怕雷森犹豫再三主动与他打招呼,他也没怎么理会对方。 倒是让心中忐忑的雷森稍稍舒了一口气。 或许雷森觉得,身体中的大佬,短时间大概率是不会搞事情了。 上了火车,雷森找到位置坐下,转而看向窗外。 窗外的父母对着雷森摇手,爱丽丝明显有些悲伤,却还是强颜欢笑,理查德将她一手环抱,一边与雷森对视。 隔着火车的玻璃窗,雷森看着父亲十分严肃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他十分明白父亲的意思。 既然出去了,就该有个出去的样子,但若真的不行,他这里还有个家! 努力与天赋,作为雷森父亲的理查德最是理解不过,很多事情不是努力了就一定能有结果,但若不去做,那么定然一无所获。 从过往来看,理查德明显对于成为骑士有些不可言说的执念,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从小就训练雷森,让雷森在一开始的起跑线上,不说领跑,但起码不会落后。 刚想到这里,雷森不由轻微一愣,对于自己,作为父亲的理查德有着望子成龙的奢望,想让自己曾经的梦想由儿子去实现……这非常正常。 但是对于艾丽莎呢?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似乎对自己的这位meimei都毫无要求??!! 心中顿时有想问父母的冲动,只是还没等雷森想好问些什么,车子已经开动。 望着窗外逐渐消失的人影,雷森摇摇头,父母对于艾丽莎的疼爱是真的,但对艾丽莎没有抱任何期待也是真的……就好像她们知道自己的这位女儿无论做什么,最终结果都是都会一样! 当真有些怪异。 又忍不住揉了揉眉间,雷森能够明白父母对他的期望,他也想达成这些期望,可惜他的脑子里待着一名大佬。 成与不成,不是雷森努力就行的,还得看这名大佬同意不同意。 想到这里,雷森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算了,他还能怎么样?一切顺其自然吧。 从月下学城出发的火车明显老旧,速度虽然不慢,但行驶中哐当哐当直响,很不舒适。 由于是始发站,车厢内坐得并不算满,从衣着上来看大都是些普通人。 雷森所坐的位置位于车厢中间,双人座上只有他一个人坐着,对面也只坐了一名二十来岁的男青年,正低头玩着手机。 看窗外的风景也看腻味了,雷森从怀中拿出一张黑色的磁卡,逆着光能看到是双蛇衔尾的图样,很是精致。 他上火车靠的就是这张卡片,按照科恩老师的说法,他这一路的吃住行乃至购物,只要用这张卡片都能统统划免。 按常理来说,雷森有这么一张卡片,他应该直接包车,直奔三百公里之外的佛兰德空港城,接着再弄一张飞船的VIP仓位才对,只是雷森一想到科恩老师交给他卡片时那无意识流露出来的神情,他就觉得事情定然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在家休息的这两天,除了常规的修炼,他还仔仔细细的查询了一下去往联盟附属学院的路线。 按照时间限制,雷森必须得在七天之内去往联盟附属学院报道,超过时间结果会是什么,雷森半点都不想知道。 从月下学城去往空港城半天足够,但要直接在空港城乘坐飞船离开佛兰德国,去往康布斯国,却是得绕个大圈,因为宁静海的存在,明明三天就能到达的目的地,硬生生被拖成了七天。 也就是说,除非雷森不在家休息,牺牲掉休息时间,直奔空港城,才有可能提前一天到达康布斯国的空港城,然后再由康布斯的空港城转车去往康布斯国边角的雨伦都,这才到了联盟附属学院的地界。 直接从佛兰德空港城去往康布斯空港城固然最为简单省心,但从时间上来看,明显吃紧,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这条线路直接被雷森否决了。 考虑再三,唯有从佛兰德空港城去往佛兰德首都瑟切尔城,走传送门,直接跨越宁静海到达独立城市静海城,再由静海城直接坐车去往康布斯国边境的守静市,最后再转车去往雨伦都。 过程虽然麻烦了些,时间却是能压缩大半,总共也只需五天不到。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雷森手中的这张卡片,能不能让他去通过传送门——倘若科恩老师所说没有错的话,或许这去往联盟附属学院的过程本就是一场考验! 无论在来的过程中消费了什么,统统划免,这对于任何一名少年人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大到极为贵重的强化药剂、高能护甲、密武传承,小到个人的手机、电脑、衣物……别说是名处世不深的少年人,就算是换成三十好几的成年人,恐怕也难以把持得住。 只是想到科恩老师给他卡片时,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雷森最终还是掐灭了种种妄念。 面对卡普卡联盟政府,雷森就是微不足道。 既然微不足道,那么联盟政府怎么可能会给予消费不设上限? 按照这个方向考虑,唯一的解释就是……市面上所流传的贵重事物或许仅仅只是明面上的贵重,或许到了联盟附属学院,大肆购物的人会发现,他所购买的一切对于学院来说统统都是垃圾! 市面上或许也有真正的好东西,但那显然沉浸在普通人无法介入的更深层,进入都没法进入,那么消费也就更无从谈起了。 再往深处想,或许此时消费无需花费,可一旦超出某个界限,也许要另付代价! 至于那个代价是什么,雷森真就一点都不想知道。 火车一切顺利,耗费了两天的时间,雷森到达瑟切尔城。 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中间雷森也就趴在桌上睡了两三个小时,其它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尽管如此,他也感到有些疲惫。 但雷森并没有因此休息,直接坐上班车去往数公里外的传送大厅。 传送大厅没有入口,甚至一名安保人员都没有,周围的人很少,显得有些空旷,与火车站那边的热闹不能相比。 偶尔能看到有人站在似是石质的门前,将某样卡片在边上的扫描口扫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滴的一声,一排红光从石门上扫射而下,将站在石门前的人上下扫描了一遍,接着就是一阵轻微的嗡鸣。 刚刚还是石质的门面,瞬间光化,化为一道白光的门扉。 站在边上看了一会,雷森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了,直接就走了过去。 黑色的磁卡在扫描口扫了一下,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声音有些不对,雷森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弄错了。 好在随着声音消失,已经熟悉的扫描红光落了下来,伴随着一阵嗡鸣,石质的门骤然光化。 雷森深吸一口气,走进光门。 在走进的同时,就又从光门中走出,雷森回头看了一眼光门,感觉很是奇怪,就像是穿过了一道紧致的薄膜。 就在雷森的目光中,那光门的光瞬息间消散,又变成了石质的模样。 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让雷森觉得十分有趣,他对去往联盟附属学院越发感兴趣起来。 回想来路,周围的科技的水平似乎随着雷森去往卡普卡联盟的中心地带,而越发的发达起来。 这就好像穿越了时间,颇有一种从过去前往未来的奇妙感。 在月下学城的时候,周围的氛围还给予雷森像是八九十年代的感觉,但到了瑟切尔城,周围的一切却已经与数十年后无太多差别,甚至有不少近乎科幻的事物也偶尔出现。 尤其是传送大厅。 不说别的,那一道光门就已经远远的超越了雷森上世的科技水平—— 当然,考虑到这世界有欧泊异兽的存在,或许远远超过的不仅仅只是科技。 只是雷森也不由有些奇怪,为何这些技术并没有在月下学城那边使用? 就在雷森胡思乱想的时候,周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他这才转头看向大厅内部。 雷森环顾了一下周围,不由轻微的皱了皱眉头——传送门所在建筑名为传送大厅,从外边上来看基本上与火车站差不多大小,算是较为雄伟的建筑物,只是等真正进了这里,雷森却明显的发觉到了不对。 传送大厅内部空间的大小,仅仅从感觉上来说,应该是其外表的十倍左右,简单点说就是内外大小并不一致。 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雷森的意料,联盟已经强大到可以玩弄空间了吗?! 抬头看向大厅最中央的巨大环形拱门,雷森嘴角抽抽,就以传送门的存在而言……貌似玩弄空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传送大厅说是大厅,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港口。 高高耸立的传送巨门,犹如巨兽之口,从上下大小来看,最低一艘上世的航母可以轻松通过。 一道道高桥架起,直接通向传送门的正中。 比传送巨门小得多的几重大门,悬浮在空中,一重门套着一重门,给本是科幻的画面勾勒出一丝神秘。 以那巨大的传送门为中心点,地面螺旋向下。 举目望去,熙熙攘攘全是人群,不时间有人从地面下方的楼梯口走出,甚少有人与雷森一样直接从传送大厅的石质大门进来。 雷森摸/摸下巴,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火车站的地下有地铁直达这边,只是不知为何,地铁前进的路线呈现盘旋向前,虽然火车站距离传送大厅极近,但所耗费的时间却得半个多钟头,偶尔还得临时停车。 故而提前调查过路线的雷森,排除掉了坐地铁的路线,而是直接坐上了直达的公交。 盘旋的路线……地下进出……石门封闭……虽然其中的关联雷森并不太明白,但也能察觉出空间传送对于周边的巨大影响。 地铁为什么要盘旋前进?定然是因为传送门! 石门为什么要封闭?还是因为传送门! 看着那硕大的拱门,雷森心情不由有些波动,那是对于未知伟力的好奇与敬畏。 进入传送门的过程并不简单,先要坐上传送大厅内部的短途电车。 电车很长座位很多,但排队的人更多,看着拥挤不堪。 雷森用手上的黑卡走了特殊通道,直接坐了上去,倒是没受太大罪。 但等电车进入等候大厅的门口,黑卡的VIP特权貌似就没了。 雷森一样得排队、检查、扫描……样样不可少。 其检查的苛刻程度,比来时的火车站要严格数倍,这倒是让雷森恍惚间有种回到前世过边境的错觉。 检查完毕,黑卡再次起了作用,雷森被直接安排进了贵宾室。 等半个小时后,他就可以提前踏入通往传送门的通道,从瑟切尔城直接跨越宁静海,到达独立都市静海城。 一切似乎都非常的顺利。 然而就在雷森即将走进贵宾室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那位的声音:【蠢货!】 雷森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大佬突然爆粗,下一瞬他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后颈上摸了一下。 温凉的触感让他不由缩了缩脖子,鸡皮疙瘩起了一大片,反手向后摸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错觉?雷森不由有些怔神,瞬息间就将这感觉压了下去,或许常人会认为这是错觉,甚至毫无察觉,但雷森可不认为现在的他还会有什么错觉! 在获得到了无血之躯这个强大的天赋之后,雷森根本什么都没做,无声无息之间就突破到了无光骑士二级! 尽管体内那位大佬对此各种看不上眼,可在雷森看来,这样的天赋已经强大到可以轻易的改变人的命运! 要知道,无血之躯给予雷森的不仅仅只是超越常人近乎两倍的天赋,还赋予了雷森常人两倍的敏锐感知,这种感知并非仅仅只是精神方面,而是一种综合性质提升后的结果! 更非同寻常的是——只要是人,达到无光骑士二级的时候,力量的属性总会有所偏向,或是偏向敏捷,或是偏向力量,又或是偏向rou/身……偏偏雷森此时力量异常的平和,所有的天赋都拉到了一个平均值,犹如一个圆,没有太突出的地方,却又没有任何短板,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的向外扩张! 也正是这种近乎圆的提升,赋予了雷森一种奇妙的感知能力,一种犹如圆一般无漏的感知! 感知无漏,雷森自然不会认为自己还会有所谓的错觉!——无血天赋加持之下,此时的雷森,要么无法感知,要么有所感知,但绝对不会有错觉的出现! 就更不要说,刚刚大佬还给了他提示……(大佬爆粗被他彻底无视了)。 综上诉述,雷森压抑住心中各种情绪,小心翼翼的微微转头,用眼角的余光向身后看去。 就在雷森向后看的瞬间,一名头戴兜帽的人影嗖的一下,从他的身边窜了出去。 速度极快,那带起的风甚至让雷森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 装作被突然吹拂的风惊动,雷森先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身后,接着搔搔头,又摇了摇头,又十分自然的向四周张望了一下,面露好奇,表现出一名学生第一次进入传送大厅的土鳖模样。 似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是他的错觉,他又变成了那刚刚进入传送大厅的土包子。 表面上如此,他心中却已经冷汗津津,身边那道身影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那种恐怖的速度,却让雷森心头一跳,如果那人针对的是自己,恐怕刚刚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若非无血之躯的强大控制力,他恐怕已经呼吸粗重、冷汗渗出、心跳加速……被那人察觉到了不对,十有八/九自己得挂! 虽然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刚刚后颈轻微的触感,与那道身影定然有着分不开的干系。 雷森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人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做,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再加上以那人的速度,几百米的距离也约等于没有,自己一旦表现出手什么不对,或许下一秒就是自己的死期! 尽管雷森的体内有一尊大佬,但谁知道这尊大佬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雷森可不会愚蠢到,将自身的性命放到不可预知的存在身上。 所以他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当刚刚就是错觉。 他什么也察觉,继续装作一名天真淳朴的少年,表现出看到周围一切的好奇,然后自然而然的向后移动。 传送门还有半小时才再开启,这么长的时间空隙,对于第一次来这的土包子来说,四下看看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雷森在一开始就没掩饰过对于传送大厅的惊讶。 说是在装在演,却也真真水到渠成,半点破绽都没露出。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话虽然有些扯淡,只是有些时候还真的需要演技才能活下去。宁夜空的邪神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