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选择是
低头看着那头小黑熊,尚秀飞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轻声道,“它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从无法抑制的恐惧当中回过神来,何森岁默默的向后退了半步,接着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面无表情的回答,“您是认真的吗?” 尚秀飞笑了笑,“可是它的确很可爱啊。”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趴在他肩膀上的呱呱,“你说对不对,小猫咪。” 呱呱根本没理他,甩给尚秀飞一个白眼,轻轻一跃跳到了何森岁的肩头。 如果说之前的压迫感,何森岁勉勉强强还能抗得住的话,那么这头奇异的小猫落到他肩头的一瞬间,他恍惚中有一种一座大山猛然压下来,自己即将粉身碎骨的错觉。 立刻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尚秀飞伸手将呱呱给扯了过来,小猫咪还有点不情愿,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那只变得黑梭梭的小熊。 “还真是难得,呱呱它很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呢。”挠了挠小猫咪的下巴,尚秀飞笑着说道。 “呱……呱呱??!”小猫离开肩头,何森岁的身体这才恢复知觉,听到对方这样喊小猫的名字,他忍不住诧异道。 “小家伙之前是只蛙类的小精灵,原来我就叫它呱呱,虽然现在换了模样,我也不打算换名字。”尚秀飞耸耸肩说道,接着向后退了一步,“你都来到我家门口了,不进来吗?”说完就往房间内走去。 僵硬的小熊此时似乎恢复了知觉,闷着头往何森岁的怀中钻。 何森岁抚摸着小熊的头,试图安抚它,一边跟着尚秀飞进了房间,还不忘记随手带门。 进入房间,何森岁下意识的来回看了看。 房间不算大,只有十几个平方。 右边放着一张床,左边也有一张床,好像原本并不只一人。 只是左边那张床是空着的,木板少了好几根,残留的木板上长着晶莹剔透的白蘑菇。 在看到那白蘑菇的一瞬间,一直害怕得不行的小熊,突然抬起头来,在空中耸了耸鼻子,扭头看向蘑菇。 摆出一副很想吃的模样。 何森岁转头看向已经坐在电磁炉火锅边上的尚秀飞,欲言又止。 尚秀飞伸手挥了挥,“过来坐啊,别站在那里站着。” “你可别摘了蘑菇给你的小熊吃,吃了我可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语气十分的轻松,仿佛就在拉家常。 何森岁这才放松下来,抱着小熊坐到了尚秀飞的对面。 此时小熊的【遁入阴影】已经失效,露出小熊原本的模样,肚子上的银色月牙非常显眼。 瞥了一眼小熊,将几份素菜丢入火锅,“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都打算自己先吃了。”尚秀飞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虽是如此,何森岁依然有些紧张,“抱……抱歉,这几天地震,路有点问题,我绕了点路。” 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对方的神色。 对方的表情依然温和,但似乎一点也看不出来半点喜怒。 心中一凛,低下头,又接着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森岁,今年二十九了。” 尚秀飞不由一怔,抚掌而笑,“唔,光从外表来看,你看着像是同龄人。” 接着话锋一转,“之前不是说好,你来了以后发我TT消息吗?怎么没有?” 语气依旧很平和,没有半点像是在质问的样子,更像是朋友在聊天。 何森岁低头轻咳了一声,“真是抱歉,我到这边以后就忍不住紧张,给忘了。” 说完顿了一下,又问,“我能力不足,契约的精灵也很弱小,战斗经验近乎于无……就我这样,当真可以组队?” 尚秀飞一边吃着菜一边转头看向阳台外,“选择强力的队友来组队,自然再好不过……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说着,他猛然转头与何森岁对视,眼瞳漆黑,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潭,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沉浸感,仿佛要被吸扯进去一般,就听他道,“我找人组队已经找了有一个多星期了,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何森岁撇头,避开对方那让他有些悚然的目光,迟疑道,“系……系统不是今天才变化的吗?” “不,当然不是,这个见鬼的系统,并不是统一升级变化的,你懂我的意思吧。”尚秀飞嗤笑一声道。 虽然他说的并不详尽,甚至有些模糊,可何森岁依然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就是说,部分人甚至还在用着之前那种简陋的系统,而部分人在很久以前,所用系统就已经变成了现在最新的系统?” 尚秀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叹气,“感觉就像是系统的更新,被什么玩意给挡住了,只能这样断断续续更新。” 何森岁伸手搔了搔脸颊,不解问道,“好吧,系统的问题我懂了,但你说找人组队,找了一个星期一个人都没来,我就不怎么懂了……为什么?” “嗯?难道你还不知道?哦对,你今天系统才变成最新的系统,不知道倒也合情合理。”尚秀飞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然后拿着手中的可乐对着何森岁扬了扬。 何森岁也没客气,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尚秀飞就将手中的可乐瓶,直接递了过去。 何森岁刚接过可乐瓶,就听到尚秀飞这么说道,“之所以找人组队这么难,原因只有一个……星光点数是可以被掠夺的,弱者怕被强者抢,强者又怕被集火……这就导致组队很难。” 给自己倒上可乐,何森岁顿了一下,将可乐瓶放到一边,边放边道,“可是我在论坛上,看到最多的还是求组队。” “那谁知道是真的想组队,还是想打劫呢?这种事情没人说的清楚。”尚秀飞摊了摊手。 “当然,不排除有些地方已经成功组织起了队伍。” “但这需要一个真正可以话事的人,以及趋同的利益目标。” “二者但凡缺了一个,队伍都不可能长久。” 星光点数可以被掠夺,系统的更新并不统一。 进而导致契约者们难以组队,更难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套,属于契约者们之间的规则。 何森岁回想之前他的猜测……如果系统的后面有黑手,那么黑手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星光点数来的!系统则更像是某种平衡的具现,黑手虽然可以利用系统来达到其目的,却又不能彻底打破这种平衡。 因为平衡一旦打破,很有可能就达不到对方的目的了。 而在达到这个目的的过程当中,有必要对契约者如此压制吗? 何森岁的目光明明灭灭,尚秀飞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不仅是他,便是趴在他肩头的呱呱也似是被什么吸引,转头看了一眼何森岁。 从始至终,以【绯红之狰】为源头释放的【赤玉叩音】,又被尚秀飞的【绯玉之音】所加持增幅,最终形成的【无声感应】一直开启着在。 只不过其开启的幅度,被尚秀飞刻意的降到了最低。 但这依然不妨碍,【无声感应】回馈给尚秀飞远远超越常人的瑰丽视角。 化音为色,犹如一个并不太清晰的特效滤镜,笼罩在尚秀飞能看见的一切事物当中。 赤者赤诚,玉者无暇,叩者为道,音者为视。 赤玉叩音者,可见大道之色也。 从表面上来看,【赤玉叩音】……就是传奇精灵绯红之狰的,一种可以完美微cao,音波类的吐息能力。 但一尊传奇精灵的吐息,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如果只是类似吐口水的吐息,又如何配得上【传奇】的身份?wap..OrG 待到【赤玉叩音】与【绯玉之音】相和,形成【无声感应】,这才真正打开了属于【传奇】的真正威能。 尚秀飞恍然发现,【赤玉叩音】与其用来攻击,还不如用来探知。 以音探知一切之色,窥道也。 正因为如此,即便开启【无声感应】,每隔4个小时左右就得耗费一点【光能】,尚秀飞也心甘情愿。 这等若不仅给了尚秀飞完美的感知警示圈,还给了他去探寻一切真相的无双工具。 只要【无声感应】展开,在尚秀飞的眼中,万物皆有其色。 他所见之色,不仅是色彩之色,更是本相之色。 凡有所见,便有所色。 色在这里所代表的,第一层是表象、是颜色、第二层是物质、是根基、最深处的内核则应该是存在本身! 尚秀飞虽对借助【无声感应】所窥见的绚烂一面,若有猜测,也对【赤玉叩音】的本质略有了解。 但要让他此时去触及存在本身,他仍然是万万不可能做得到的。 顺着能力延伸的轨迹,猜得到是一回事,能够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借助这个能力,从一个常人不可见的角度,去窥视旁人的性情,却是轻而易举。 他见何森岁,身体之表氤氲三色。 最大之色为淡青,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甚至还在往回缩。 其次之色是为rou色,翻腾不休,不断的试图沾染淡青,往往升腾而起,又被重重压下。 最小之色却是一点绚烂的银,悬于何森岁的额间,时隐时现。 淡青应该是何森岁的性情,从不断回缩的状态来看,这个人应该比较苟。 但淡青同样又有出尘、高贵之意,所以就算何森岁想苟,大概率也苟不长,因为他忍不住。 rou色为欲望……何森岁这段时间估计过得十分放纵,但在放纵的同时又无比犹豫,起伏不定。 这二色,皆为人性人欲—— 若将人性人欲全部展开,八成看着像是一个调色盘。 之所以只有这二色显露,一方面是尚秀飞能力有限,另一方面则是这二色于何森岁诸多性情欲望之中,表现得最强。 到是哪最后的一点绚烂之银,让尚秀飞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声感应】他也试验了五六天了,所见之人各种颜色都有,却未曾有一人显露过这种绚烂之色。 淡淡的淡青环绕,rou色时涨时跌,眉心一点绚烂之银,倒是有几分出尘。 可惜这种迥然于常人所见的画面,也就尚秀飞一人能窥得。 正常来看,何森岁也就是一名帅小伙,大概活干得比较多,眼下略有些泛青。 神情稍有些萎靡,看上去略怂,半分让人看上眼的地方都没有。 但就这样一个人,在另一个真实视角中,却又与那些芸芸众生,有着醒目的区别。 而现在,随着何森岁陷入沉思,他眉间的那一抹灿烂的银,骤然变大。 就像是一个光轮,缓缓转动。 可惜这个光轮并不在他的脑后,不然那就更像是一尊菩萨、神仙、天使了。 想到这里,尚秀飞不由一怔。 他突然想到,民间神话传说当中的,那些脑后有光轮的贤者圣人,或许就是i这么来的。 或许人类之中,也存在某种天赋者,恰好有着窥见真实的天赋。 窥见真实,窥见了贤者圣人们散发的光芒。 画了下来,流传于世。 若是按照这个来推论,难不成何森岁有贤者之资? 尚秀飞能够看到何森岁的与众不同,他的契约精灵自然也能看到。 呱呱会对何森岁另眼相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在想什么?能说出来与我听听吗?”尚秀飞开口,打断了何森岁的思索。 何森岁一震,抬头看向尚秀飞,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你似乎有些不太自信啊。”尚秀飞没生气,若有所指道。 “我很弱的……精灵也很弱,我当然不自信。”何森岁低头,轻声道。 尚秀飞笑了笑,“我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既然我要组队,你觉得我是那种什么人都收……什么垃圾都要的人吗?” “我既然让你进门,那么你的身上必然有着我所看重的天赋。” “谁说精灵弱,契约者就不能强?” “再说了,也不是不能换精灵啊。” “不过按照你的性子,怕是不愿意哦。” 【漫步月光熊】大概是意识到,尚秀飞在说它不好的话,扭头冲着尚秀飞如同小狗一般,嘤嘤了两声。 这叫声实在是太没有威胁,反而把尚秀飞给逗笑了。 他这一笑,倒是让小熊吓到了,扭头就往何森岁的怀里钻。 何森岁安抚的摸了摸小熊,叹道,“我知道这个小家伙不聪明也不强大,但终究跟我的时间长了,多少有点感情。” “要让我就这么丢弃它,然后再换一个精灵,我还真舍不得。” “明明知道世界的剧变已经开始,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好自己,以及自己想保护的人……我应该去获取更强力的精灵才对……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改变已经既定的命运。” “我都懂,但我就做不到。” “如此拉胯,你还打算收我组队?” 尚秀飞看向他,这人明明有些怂怂的,但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却又无比平静,仿佛半点都不害怕。 通过交流,尚秀飞能明显感觉到,何森岁很聪聪,超乎想象的聪明,但这种聪明却又与智商之类不太一样。 忽而问道,“你既然这么弱,那你为什么还敢来?你就确定你来了,你会安全?” “我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到大直觉都挺强的。” 何森岁将小熊放到腿上,让其趴好,然后喝了一口可乐,随着交流的深入,他越来越放松了。 “我在看到你发在论坛的消息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直觉,我应该去见一见这个人。” “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毫无道理,偏偏我又觉得……这就是我应该要做的事情。” “直觉?很强的直觉?” “那让我猜猜看,是不是你对系统本身……有了什么样的猜测?” 尚秀飞笑了笑问道。 何森岁骇然,“你怎么能猜到?难道你也……?” 尚秀飞摇头,“我的直觉一般般,只不过我的精灵很特殊,能让我能看到一些rou眼不可见的画面。” “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和寻常人是不一样的,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进了门……懂了吗?” 精灵?特殊? 何森岁下意识的看向趴在尚秀飞肩膀上的双尾猫咪。 绯红色的猫是很少见,但要是精灵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出奇。 可何森岁瞬间就想到先前那种让他难以抗拒的压迫感……是因为这只猫? 没办法,尚秀飞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就好像无论他站在哪里,他都将会是一切的中心。 如此强烈的存在感,让人下意识的就会忽略掉他身旁的那只猫。 甚至会潜意识的遗忘掉。 何森岁心中一惊,他骤然反应过来,尚秀飞的这种强烈存在感,实际的力量来源,应该也是那只猫形精灵。 而他之所以会不受控制的忽略掉那只猫,应该是那只猫故意为之……这是在保护自己?为什么会保护自己?明明尚秀飞的反馈等级已经达到了lv10,那么正常来说,反馈给契约者力量的精灵等级也应该是lv10才对,起码契约者拥有的第一只精灵应该是这样。 lv10的精灵,在现阶段来说,绝对不算弱。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只猫还会本能的隐藏掉自身的存在感?!! 何森岁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尚秀飞笑笑,“我大概猜到你要问什么……我允许你问。” 何森岁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问一下,既然你的反馈等级是lv10,那么你的精灵也是lv10吗?” 他其实就是想问,你的精灵是什么等级,却又不敢问得太直接。 尚秀飞耸耸肩,貌似一点都不在意的回答道,“我的精灵不是lv10,它现在才lv01。” 说完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虽然它才lv01,但它给予我的反馈却是lv12。” “其次,我的等阶不是白力阶白级……而是蓝级。” 尚秀飞说得轻巧,然而这几句话落到何森岁的耳中,等若丢下了一颗炸弹。 炸得何森岁头晕目眩,还岔了气,连连捂嘴咳嗽了数声。 回过神来的何森岁,骇然看向尚秀飞,这么大的秘密,这个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说出来了? 自己要不加入对方的队伍,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就在何森岁心有戚戚的时候。 尚秀飞反手往桌面上一拍。 随着他的动作一张【圣染的契约】被他拍在了桌上。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我也就不隐藏了,你现在有三种选择。” “第一种,签下这张契约,就算是我聘用你成为我队伍中的一员,上面的契约条例你也可以自己看一下。” “第二种,接受一颗‘圣染之种’,彻底成为我这边的人。” “当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也可以将这张契约的内容改一下,束缚双方的同时,再接受‘圣染之种’。” “最后一种,就当你没来过。” 何森岁瞥了一眼契约,大致可以确定这是一张类似于雇佣合同的契约,稍微改动一下的话,也可以成为束缚性契约。 其实也就是保证他个人的自由意志,以及人身的自由,还有自我各种想法念头不被外力改变。 啧啧啧,这契约还真恐怖,透露出来的信息更恐怖。 “‘圣染之种’是什么?”何森岁迅速就抓住了重点,反问道。 “是某种极为高端力量的种子,一旦种下这种子,你的所有力量属性都会向圣光属性改变。” “用一点通俗的说辞,那就是你将会变成我同一阵营的人。” 尚秀飞也没隐瞒,直言道。 何森岁迟疑了一会,“也就是一种变强的方式?” 尚秀飞saosao头,“我也不太敢肯定,应该是吧。” “不过你放心,‘圣染之种’的力量应该不属于系统,更不属于系统背后那个可能存在的黑手。” 听尚秀飞这么说,何森岁不由挑眉,“你刚刚还说你的直觉很一般,你不一样也猜到了。” “我猜到了,但这不能怪我啊,谁让系统被动手脚的痕迹太明显?” “而且我敢肯定,我所想的百分之百没你想的深入,我真的很好奇你对这些有什么想法,不如过一会儿你和我说说?”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你该做出选择了,你的选择是……?”尚秀飞低语道。 何森岁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趴在他腿上的小熊。 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把‘圣染之种’给我吧。”宁夜空的邪神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