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依为命
武周天朝,平安县城。 “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 县城西北角,一个偏僻小院落里面,一大清早便传来了琅琅书声。 只见一书生身着素衣青衫,生得眉清目秀,年岁约摸在二十一二岁左右,正伏在案桌边上苦读。 眼下正值严冬天气,家家户户屋檐外都挂上了晶莹剔透的冰棱,但书生沈青山却仅是身着青衫,旁边也只放着一个普通的火盆,里面正烧着些许木料,给这简陋的房间带来了几丝暖意。 房间简陋,衣着单薄,无书童研磨铺纸,亦无婢女**添香,由此可见沈青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寒门子弟。 “大周天朝,圣人登基,开创殿试,扩大举制!” “但这春闱大考,非我志向啊!” 沈青山看着眼前的古籍叹了口气,捏着眉心怔怔出神。 他本是后世之人,不知因何原因,数月之前来到了这个大周天下。 大周仙朝,定鼎神都。 女帝登基,妖魔乱世。 圣地世家,问道长生。 旁人一眼看去,便知这是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 更何况这个世界,不但有仙法,还有妖魔,不过没有儒道。 圣地世家高高在上,掌控整个修真世界,官僚朝廷反倒落了下乘,沦为替他们掌控世俗王朝的工具。 朝廷在圣地世家的鼎力支持下,于天下十道州府遍设斩妖司,斩尽天下妖魔,护卫子民苍生。 凡十岁稚童均需前往斩妖司核验,一需核验血脉身份,无妖魔附身;二需核验天生灵根,决定此生命运仙途。 但很可惜,沈青山灵根驳杂,天生伪灵根,未能如愿加入镇魔司,更不能习得仙法,加上身子骨弱,又不能炼体习武,最终导致他别无选择,唯有做个书生秀才,参加科考。 这个大周,与他记忆中的武周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至少历史中的武周重视科举选拔贤才,然而在这个大周仙朝,科举入仕反倒成了人们最不愿意走的一条贱路,但凡有的选择,何人不想习得仙法,问道长生? 沈青山还有一位兄长,名沈清岳,直接没有灵根。 兄弟二人自幼父母双亡,沈清岳仅比沈青山痴长五岁,但长兄如父,兄长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小青山拉扯长大,天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沈青山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最令他动容的一幕,莫过于那年寒冬。 一个半大孩子,在冰天雪地里面抱着一个婴儿乞食求生,小的哇哇大哭,大的手忙脚乱,只能咬牙抱着婴儿沿街敲门乞食,街坊邻里谁人看了不暗自抹泪,好在民风淳朴,兄弟二人靠吃百家饭才熬过了那个寒冬,但沈青山也因此落下病根,身子骨虚弱,且时常咳嗽,自此与那仙法彻底无缘。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沈青山同样不能免俗,他也渴望习得仙法,叩问长生,成为这方修真世界的至强者,守护天下苍生,但命格如此,强求不得。 没有资源,没有仙法,有的只是自家大哥的期盼,沈青山只能老老实实地进学修德,走上这条仕途之路。 不过穷人孩子早当家,在街坊邻居眼中,这两个孩子都是有出息的懂事孩子,大郎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灵根不能进入仙门习得仙法,但总算是学了些不俗的武艺,如今在衙门里当差值事,算上谋了一个好出路。 二郎自幼身子骨弱,自然是断了仙门,却是转而读起了圣贤书,明年开春便会参加科举大考,若是能够考中,那这两兄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傍晚时分,沈清岳提着一个药包慢慢走了回来,一路上不断跟巷里巷外的街坊邻居问好,黝黑的皮肤下是高大魁梧的身形,一双浓眉大眼不怒自威,偏偏喜欢咧嘴傻笑,憨厚朴实到了极点。 “大郎,怎地又买药了?二郎又犯病了吗?” 一个妇人出门倒洗衣服的脏水,撞见沈清岳提着药包,顿时略显忧虑地问道。 这位何婶儿就住在兄弟二人对门,当年要不是她一边抹泪,一边给二郎喂了些自己的奶水,只怕那个小东西早就饿死在了冰天雪地里面,哪里还会有今日的光景。 “没事儿何婶儿,二郎就是身子骨弱,现在天气寒,时常咳嗽,我这刚发了月钱,所以就照着老方子抓了些药材……” “大郎,你是个好孩子,婶子记得你比二郎大了五六岁吧?这个年纪别人家小孩都可以打酱油了,要不婶子去帮你……” “何婶儿,不用了,我还年轻着呢,等二郎春闱考完了再说吧。” 何婶见他一手提着驱寒药材,一手夹着几册纸张,心中清楚这个傻小子又为自家兄弟花光了月钱,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啊你,尽花这些冤枉钱!” 沈清岳仅是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随即放下药材,从怀中取出半只烧鸡塞到了何婶儿手中,而后提着药材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家小院。 何婶儿看着那油纸包好的半只烧鸡,又望了望那“仓皇”而逃的沈家大郎,这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面打转。 “都是孝顺懂事的好孩子,老天爷啊,您可得保佑二郎高中,别让这两个孩子再吃苦受罪了。” 沈家小院,家徒四壁。 “二郎,我回来了!给你带了些驱寒的方子,我这就去给你煎上!” 憨厚汉子一声高喝,提着药材就往厨房走去,却是不料恰好撞见了自家弟弟在厨房里面忙得手忙脚乱,顿时一张脸就黑了下来。 “二郎,我不是说过不用你下厨,你只要专心读书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沈青山听了这话心头顿时一暖,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支支吾吾地想要开口解释,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根本说不出半句反驳等人话来。 “行了,别愣着了,快去洗手吧,今天发了月钱,我买了半只烧鸡。” 大郎憨厚一笑,提着手中的烧鸡晃了晃,沈青山顿时喜出望外,欢呼一声就蹿了出去,看得沈家大郎苦笑着摇头。 兄弟二人就着这半只烧鸡,与一些咸菜馒头,吃得好不幸福满足。 沈大郎虽然每个月都有着月钱,但也不过可怜的一两银子,光是那些昂贵药材都花了个大半,还要留下一些养家糊口,这烧鸡可是兄弟二人难得的珍馐美食。 大郎吃得津津有味,沈青山却是突然开口道:“兄长,我今日听同窗好友提及,邻近昌县似乎发生了几起命案,说是妖魔……” “胡乱猜测些什么,把你的心思都放到科考上面。” 沈清岳头也不抬地打断了他继续出言,显然是害怕二郎因为此事而分心。 然而沈青山并未止住话题,反倒是满脸狐疑地追问道:“兄长,你不会当真加入了斩妖司吧?” 自家兄长没有灵根,就算天生神力,加入斩妖司也只会是个底层力士,做着炮灰一样的危险任务,这才是沈青山最担心的地方。 沈清岳止住了埋头刨食,抬头瞪着自家二郎,低喝道:“吃饱了?进去温书去!” 闻听此言,沈青山很是无奈,老老实实地起身离去,不过倒是没有忘了拿走那个大鸡腿。 大郎见状哭笑不得,风卷残云般解决完剩下的吃食,清理干净后煎上药材,便独自出门而去。 “二郎,我去当值了,记得把药喝了。” “好,兄长。” 【作者题外话】:兄弟们,老古重回塔读啦,这次转向历史玄幻,带来完全不一样的精彩故事,希望兄弟们多多支持收藏,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