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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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四- 夜间下了一场雨,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花园里小鸟叽叽喳喳,夏日的微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从窗外送入一丝清凉。 “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你讲的话像是冰锥刺入我心底,爸爸真的很受伤……哎哟!” 浴室的大镜子前,宗衍丢下剃须刀,伸手把神情哀戚、声情并茂地哼着歌从他身后飘过的女人抓了过来,按在洗手台上,直捣她肋下的痒痒rou。 “再唱,嗯?” “哈哈哈哈哈,别……”怕痒星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封窈立马举白旗求饶,“不唱了不唱了,再也不唱了,别挠了别挠了……哈哈哈……”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脚腕却被男人的大手捉住,手指轻轻挠过她嫩生生的脚底板。那股痒意瞬间蔓延向全身,封窈笑得花枝乱颤,却又软绵绵的动弹不得,白皙柔嫩的玉.足不停的蜷起又舒展,泪花都笑出来了,“老公不要了!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主卧外的走廊上,保姆正带着穿戴整齐的小粽子来找爸爸mama,隐隐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她老脸一热,立刻抱起小宝贝转头,“咦,我听见飞飞在喊肚子饿了?我们先去看看,看它想吃什么?” “可是……”小粽子还有点不情愿,奈何保姆认定里面夫妻俩在做一些少儿不宜观看、更不宜打扰的活动,抱起小少爷溜得飞快。 啧啧,一大清早的,真是有激情…… …… “还欺负我吗,嗯?” 宗衍揽着笑得瘫软到站不住的女人,俊脸上神情淡然,一点也看不出刚才铁石心肠,完全不顾她的求饶,做出了多么惨绝人寰、堪比酷刑的恶魔行径。 封窈双颊遍染红晕,眼梢睫毛上还挂着笑出来的泪珠,水光潋滟的眼眸睨着他,“我哪有欺负你?我只是心疼老公,怕你憋在心里难受,替你表达出来嘛……” “我才不难受!” 宗衍低头在她的唇瓣上咬了一口,愤愤地磨牙,“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封窈回想起那天小粽子发出那句灵魂的拷问时,宗少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裂了一瞬的表情,又憋不住想笑。 她张开纤细的藕臂,抱住他的腰,仰脸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亲了亲,笑意盈盈,“谁让我的老公越来越可爱呢?” 明明已经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朝夕相处日夜相对,她的皮肤饥渴症却似乎并没有好转。她依然喜欢这个男人的拥抱,喜欢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就这样彼此相拥着,那种亲密感和满足感,就像是身体和心灵的拼图被填补完整,舒服得令人舍不得放开手。 她对他丝毫不加掩饰的依恋,让宗衍唇角扬起。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嗓音低低沉沉,“再这么看着我,今天是不想出门了?” “那可不行,我今天有事。”封窈赶紧松开了手,推了推眸色转暗的男人,“昨天说好的,你的大孝子今天就归你管了。” 今天有文学院的教职工会议,而且眼下正是庆大开始发放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封窈作为文学院的新聘讲师,还要去帮忙拍个宣传小视频。 话音未落,大孝子就在外面咚咚拍门了。 “爸爸!mama!快起来呀!” 在育儿方面,夫妻俩一直很有默契,尽量不把孩子丢给保姆。宗衍替封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丝绸睡袍,走出去打开卧房的门,弯腰接住像只火车头一样冲进来的小家伙,一把抱了起来。 “今天陪爸爸去上班好不好?” 小粽子歪着脑袋,“上班,好玩吗?”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对于自幼仰视着宗老爷子,一心只想接管宗氏的宗衍来说,好不好玩这种事情,他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好不好玩,试试不就知道了?”宗衍诱哄道,“你去上幼儿园之前,也不知道好不好玩吧?” 小粽子被忽悠得地点了点头,“好!” 怎么说也是人生第一次上班,为了有点仪式感,封窈特意给小宝贝换了件短袖衬衫,扎上黑色的小领结,下面搭格纹的西装短裤,再蹬上一双小皮鞋—— 真是一个帅气迷人的小绅士。 “嗷,mama的宝贝也太可爱了吧!”封窈被萌得抱着儿子猛亲,“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小粽子抬起小下巴,奶声奶气:“因为我像爸爸呀。” 封窈失笑,一旁的宗衍顿时龙心大悦,伸手把儿子拎了起来,让他坐在肩头上,“乖宝跟mama拜拜,我们上班去。” 鹦鹉飞飞在笼子里叫嚷着“我想出去玩儿”,封窈站在门口,含笑挥着手,目送父子俩上了车,然后转身回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后座里,小粽子坐在儿童座椅上,学着爸爸的样子,小手搭在扶手上,伸展开两条腿。 “爸爸,”他偏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宗衍,“你是怎么把我送到mama的肚子里去的啊?” 对于在生宝宝这件事里,爸爸到底有用没用,封窈还是努力地跟儿子解释了一下——是爸爸把宝宝送进mama的肚子里,宝宝虽然不住在爸爸的肚子里,但是他要负责照顾mama,照顾宝宝。 小家伙大概是经过一番思考,对这个神奇的过程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前方开车的蒋时鸣嘴角抽了抽,偷偷支起了耳朵,好奇宗少会怎么回答这个让人脸红的问题。 宗衍沉吟了几秒,认真地答道:“爸爸mama很相爱,爸爸非常想要上天派来一个小天使,和爸爸一起守护mama。爸爸和mama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一些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的、很美好的事情,在那个过程中,爸爸播了一颗小天使的种子在mama肚子里,小天使的种子慢慢长大,就成为了你。” 小粽子眨巴着眼睛,“那,要把小meimei送进mama的肚子里,也是一样的吗?” “对,”宗衍颔首,“不过只有爸爸mama单独在一起,没有别人在的时候才可以。所以爸爸mama在卧室里的时候,宝贝不可以随便进来,不然小meimei可能就不会来了,知道了吗?” 前方的蒋时鸣:“……” 说了半天,原来是趁机忽悠小盆友不要打扰爸妈二人世界啊。 小盆友就是容易忽悠,小粽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父子俩说话间,车转弯驶入地下停车库。 …… 随着日头升高,外面的暑气渐渐上来了,写字楼里却是冷气沁凉。 日光从明净的玻璃窗照进来,每一层楼上,衣着光鲜的白领们忙忙碌碌,电话铃声时而响起,办公室里键盘敲得响亮,会议室偶尔传来剑拔弩张的争辩声。 顶层的专用电梯“叮”的响了一声,电梯门徐徐打开。 “董事长早……”候在门口迎接的李秘书挂着职业微笑,如平常一样向大boss打招呼,目光落在男人手里牵着的小男孩身上,胸口顿时遭受到了十万点可爱暴击:“小少爷早呀。” 小粽子仰着小脸,奶音清脆,礼貌地问候:“jiejie早。” 李秘书很有职业修养地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至于笑得太变态,心里却在捂脸尖叫——啊啊啊,小宝贝叫她“jiejie”呢!太甜太萌了吧!! 男人高大俊美,气场矜冷,手里牵着面容与他有七上。 “……网上都在夸奖你老公是好爸爸呢,温柔又耐心,”钱姝调侃封窈,“想跟你抢老公的小妖精又增加了哦~” “就这?好爸爸的标准未免太低了吧。”封窈不能理解,“虽然我老公确实是好爸爸啦,照顾小粽子一向是亲力亲为的,可是网上的人又不知道,只看到一张照片就能夸了?” “比起mama要十项全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小孩,也只不过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好爸爸的标准确实很低咯。”钱姝轻呵了一声,“你没见那么多丧夫式育儿的,老公只出个蝌蚪,生下来带孩子完全是女人的活,那男的还不是腆着脸当爸爸呢。” 这样的男人封窈当然见过——封季同不就是吗? 当然苏冉另有算盘,那另当别论。封窈摇摇头,“不参与育儿的男人,没有资格做父亲。他又不会生,也不养,那要来干嘛?是家里空气太多,需要人来帮忙呼吸吗?” 钱姝哈哈笑了一通,“谁有你家的空气多啊!” 接着话锋一转,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啊?” “择日不如撞日,”封窈笑道,“就今天吧!” …… 跟着爸爸上了大半天的班,其中包括在休息室里呼呼大睡了两个多小时,接受了秘书jiejie们投喂的棒棒糖饼干零食若干,开小跑车撞碎了两个花瓶,因为企图喝第四瓶养乐多被宗衍拒绝,而发恼大哭了一场……之后,小粽子同学的人生初体验之·上班,终于告一段落。 离开公司时,小家伙的嘴巴还噘得能挂个油壶。 车驶出停车库,小粽子望着车窗外西沉的夕阳,回头看了一眼垂眸专注在手机上的宗衍。 “爸爸。” “嗯?” “我们现在就回家吗?” “嗯。”宗衍按下发送:【我们在路上了,一会儿到家。】 小粽子扁了扁嘴,“可是,我想去游乐园。” 手机上跳出封窈的回复:【好的,等你们回来(づ ̄3 ̄)づ╭】 宗衍没抬眼:“不去,我想回家。” 小粽子不满:“爸爸坏。” 这话快成口头禅了,宗衍已经听麻了,“我哪里坏,你倒是说说看?” 小粽子噘着嘴巴,气鼓鼓的:“你脑子坏了。” “……” 宗衍扔开手机,捏住儿子rou嘟嘟的小脸,把他捏成了小鸡嘴,“嗯?反了你了,不就是没让你喝饮料吗,喝多了嗓子会痛,你忘记上回疼得都哭了?” 小粽子哼哼唧唧,“唔又沟糊麻麻(我要告诉麻麻)!” “你告吧,”宗衍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小脸,轻哼一声,“看你mama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 车在门前停下,宗衍下了车,打开后备箱。 跟着跳下了车的小粽子“哇”了一声,瞬间忘记跟爸爸赌气了,“好多花啊!是送给mama的吗?” “当然。”宗衍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一大束体积比小粽子还大的玫瑰,“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五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遇见你mama,我们相爱了,后来才有了你。” “哦……”小粽子眨眨眼睛,“不是还要做很美好的事情吗?” “相爱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美好的,”宗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等你长大了,遇到你喜欢的女孩子,你就懂了。” “等我长大了,爸爸是不是就老了?” “是啊。” 小粽子扁了扁嘴,抱住宗衍的腿,仰着小脸,“那我不长大了,我不要爸爸老。人老了,会死掉的。” “……” 宗衍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感动落泪,还是应该给大孝子一个栗暴。 “汪汪!”凯撒扭着屁股迎了上来,客厅的窗边,鹦鹉飞飞眼尖地瞄见了归来的父子俩,大声嚷嚷,“宝贝回来了!宝贝回来了!” 小粽子揉完狗狗,又蹦蹦跳跳地去逗鸟了。宗衍问佣人,“太太呢?” “太太在泳池。”佣人答道。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的确是游泳的好时间,她倒是会享受。宗衍想着,把儿子叫了过来,“去告诉mama我们回来了。” 泳池在屋宅的另一侧,穿过走廊,到了露台的廊下,眼前的景象却令宗衍微微一怔。 廊下悬挂起无数垂落的吊灯,织成一片缀满星光的网,犹如满天星辉闪烁,细碎的灯光映照在泳池澄澈的水面上,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 星河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如游鱼般灵活地畅游着。 泳池边摆着木质的茶几和玫瑰粉色的布艺沙发,余晖将尽,漫天霞光铺洒在沙发之上,茶几上摆放着鲜花,木桶里冰着一瓶香槟。 水声哗啦,封窈游到岸边,在水中站了起来,仰起脸望着岸上的男人。 晚霞淡金的余晖洒落下来,给男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她的目光扫过他手中巨大的玫瑰花束,脸上漾起甜蜜的笑容。 “mama!”小粽子脱了鞋子跑过来,蹲下小身子,“我也想游泳!” 她像只出水的美人鱼,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肩头,宗衍的目光随着滴落的水滴,划过她凝脂般白皙的肌肤,顺着诱人的曲线向下,直到没入池中。 “明天再游好不好?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你肚子不饿吗?”封窈嗓音温柔,耐心地劝说儿子。 “先上来吧。”宗衍伸出手,封窈把手搭在他的手心里,借着力轻轻一跃。 刚从水里上岸,脱离了浮力,身体好像一下子变重了。宗衍不顾她身上是湿的,让她靠着自己身上,扯过浴巾搭在她的肩头上,抬眸看了一眼那些如星光闪烁般的吊灯。 “你布置的?” 封窈笑着点点头,接过玫瑰花束,“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们算是,心有灵犀?” 宗衍轻笑着低头亲吻她,“我很喜欢。” “不止这个。”封窈拉着他走到茶几旁,拿起木桶边一个系着丝带蝴蝶结的长形小盒子,“还有礼物。” “该不会是签字笔吧?”宗衍接过来,打量盒子的形状大小,猜测道。 “给我看看!”没有小孩子能抵挡住“礼物”两个字,小粽子凑过来,小手伸得长长的,“我来拆!我想拆!” 可惜他的小胳膊伸得再长,蹦跶得再高,宗衍随便一抬手,便轻松躲过,“这是送给我的。” “爸爸小气包!” “我就小气,咬我啊。” “……”封窈哭笑不得,“你幼不幼稚啊,跟三岁小孩子吵架?” 宗衍睨了她一眼,对小粽子道,“这样吧,你来拆蝴蝶结,我打开盒子,公平吧?” 小粽子点点头,期待地看着宗衍把盒子递到他面前,小手拽着丝带系成的蝴蝶结,扯了一下。 蝴蝶结散开,宗衍把丝带拨开,修长的手指打开了盒盖。 借着晚霞和灯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他的黑眸微张,不可置信地看向封窈。 “这是什么呀?”小粽子伸手想去拿那根一半粉色一大半白色的塑料棍,却被一只大手抢先拿走。 宗衍垂眸盯着上面的两条杠,又望向封窈,求证一般,“……这是?” 封窈咬着唇,笑着点了点头,“你又要做爸爸了。” 宗衍张了张嘴,整个人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击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封窈决定给这个高兴傻了的男人一点时间,让他慢慢消化。她牵起小粽子的小手,放在自己还是平坦的小腹上,笑眯眯道,“粽宝宝你要当哥哥啦!mama的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 小粽子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圆溜溜,“真的吗?” 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封窈的肚子,“已经在里面了吗?爸爸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是小弟弟,还是小meimei呀?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好奇宝宝连珠炮似的发问,封窈选择性地回答:“现在还不知道是小弟弟还是小meimei,它现在还太小了,要等到mama的肚子变大,到明年二月三月的时候,小宝宝准备好了,就会出来跟我们见面了。” “噢!”小粽子高兴得跳了起来,“我要当哥哥了!我要当哥哥了!” 直到这时,惊喜到掉线的宗少爷终于重新上线了。 他一把抱起封窈,转了好几个圈,俊美的面庞上笑容闪闪发光,“我又要做爸爸了!什么时候……哦,”他很快想到了,“是在湖上那一次吧,我们太急了,没来得及用……” 他紧紧地抱住她,不停地啄吻着她,“我太开心了……谢谢老婆,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