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梦中虚实
龙文牧这个举动突然到极点,因为谁也没料到他会做出这种以身犯险的事。 惊叱声骤起,不光千灵雪和云嘉等人,连花雅和绯烈都吓了一跳。 然而说什么都晚了,亲眼看见龙文牧落进阵法里。 “喂,龙小子!”绯烈一个健步冲到阵法的边缘,双目都已经瞪圆了。 龙文牧是墓之一族,可以说这次的探索墓族遗址就是以他为主。他若出事,那还得了? 然而惊诧只是短暂的,随着龙文牧落进阵法里,阵法中蕴藏的妖力只是发生了轻微的流动,并没有被引动。 一阵后怕,云嘉等人甚至感觉背后都冒出一股冷汗。 “你疯了!”云嘉忍不住低喝娇喝。 龙文牧站在阵法当中,左右张望,抽空扭头回来咧了咧嘴。 “都说过不准再做没把握的事。”千灵雪也难得的有些恼怒,连斥责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寒意。 这个男人,次次都做这么冒险的事,从来不让人省心。 龙文牧扭头说:“不用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把握。” “你有把握个屁,臭小子你还不给我滚出来!”绯烈恨不得把他揪出来暴揍一顿。 这简直了,这臭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呀。啊?这什么地方,说跳就跳啊?找死也不是这么做的,绯烈自己都不敢。 这臭小子,刚刚万一激活了阵法,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不成? 疯了,简直疯了! 龙文牧挠挠头,有些理亏,索性不说话了。秀才遇见兵,跟绯烈这种粗人有理也说不清。 不再搭理绯烈,又环视了一圈周围之后,定下心神,脚步开始挪动。斜向迈进,进而再折转……不是笔直而行,而是走出了一个奇怪的步法。 “喂!”绯烈看的心惊rou跳。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睹着龙文牧在阵法中曲折蛇行。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在这个能够绞杀天妖师的杀阵里,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安然无恙,可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步落下会不会就将阵法引爆。 “他怎么做到的?”花雅看龙文牧走出十步之后,惊疑万分。 这个阵法应该还能启动,从这个阵法中,有些妖兽尸骸还没死多久就足以证明。连花雅都自付没有能力闯破这个阵,为什么龙文牧却能在阵法里安然无恙? 恰巧没有引动阵法?这世上恐怕没这么巧的事。 “这小子,步法怎么好像有些古怪。”绯烈眯着眼,以天妖师的眼力,多少能看出些端倪。 众人对此完全不解,但岚芷音在凝神观望了一阵之后,轻声言语说:“步法每一步落脚都暗和五行,天干地支,星宿而分……这是一种破阵的步伐。” 花雅眉头一皱,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破阵的步伐?那是什么鬼?丫头你怎么知道的?”绯烈气哼哼的问。 花雅也随声问:“芷音,你认得这步法?” 岚芷音轻轻挑眉,自从看懂了龙文牧在做的事,神情已经放松下来了:“师尊,你忘啦,我在墓之一族的村子里待过这么长时间,古伯伯教过我很多东西的……我想,轩一应该也知道这个步法才对。” 古轩一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后,被所有人打量的时候才缓缓应道:“龙大哥用的,确实是墓族传承的步伐之一。以前我的村子里也有杀阵,破解的方法就和龙大哥现在用的一样。” 众人顿时了然。 “是了,龙小子也是墓族出生。墓族三脉同出一源,兴许在某些方面也是共通的。”绯烈恍然大悟说。 是说这臭小子不要命的往里面跳,还以为他脑袋抽筋了,到头来是有这层依仗在。他知道一些墓族独有的破阵之法,在这座遗迹中,说不定反而能如鱼得水。 但是吧,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臭小子这种举动依然还是太冒险了些。 同出一源不假,但毕竟传承太过久远了。这么长的时间,每一脉都独立发展了无数年。同源的东西,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所变动。万一走错一步,那麻烦可就大了。 “龙公子这么做,还是太危险了。”花雅暗叹。 “脑子少根弦呗。”绯烈哼哼。 “没关系的,他已经走了这么多步都没有出错,大体上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岚芷音带着几分自信的说道。 千灵雪视线流转,很短暂的看了她一眼。 阵法当中,龙文牧额头有冷汗在流。 别人只是看着,他却是亲自在阵法里,这种压力根本不一样。 杀阵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但凡触发了,自己搞不好真要在这里阴沟翻船了。 说实话,进来之前,他破阵的把握最多也就五六成而已。只是,有些东西总是想要尝试一下。 但是好在,走完刚刚好的一百零八步,他人已经来到了第一根耸立的铜柱前。 到了现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五六成的把握,也有八九成了。伸手触动铜柱上的某个机关,杀阵中流动的部分力量很快的消散了。 没有停下,再迈步,同样的步数后,来到第二根铜柱前,继而触碰上面的机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依葫芦画瓢,直到将阵法里的铜柱全部走遍之后,在这附近再也感受不到阵法的气息了。 伸手在额头抹了一把,龙文牧大口吐出压抑在心里的浊气:“行了,已经安全了。” 阵法已经被破解,众人上前再没有阻碍。 “乖乖的,还真给解开了?”绯烈东张西望,挺是稀奇。 “龙师兄本来就是善于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人,我倒不觉得意外。”白浩赞叹道。 众人指指点点,经历这么一出,比跟妖兽对战还惊心动魄。 “再有下次,不准再冒险了。”千灵雪温柔的擦去龙文牧两鬓还余留的汗迹。 “但就结果而言,龙大公子还是挺能干的。”岚芷音翘着朱唇,浅笑说。 千灵雪柳叶眉梢微微低垂:“他很能干,这种事不用岚姑娘说,我当然知道。” “是吗,既然这么能干,那下次找时间我亲自来领教领教咯。” 岚芷音咯咯咯的娇笑,千灵雪柔和中又暗含一丝锋芒。二女较劲,简直就像洪水猛兽。龙文牧夹在两个人中间,背脊冷飕飕的,两鬓又有汗水往外冒,总觉得有人拿针戳着自己的脊梁骨。 “行了,芷音,别闹了。”花雅开口。 岚芷音轻轻“哦”了一声。 “既然龙公子有破解之法,之后的路应该会容易许多。” “尽力而为吧。”龙文牧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这次只是侥幸过关,下一次可没准。 众人再次动身,遗迹巨大无比,依旧远不到最深处。 沿路所过,又遇到过不少妖兽,留存的禁制也有好几处。 能绕行优先选择绕行,实在绕不过的时候,才是龙文牧出手的时候。 整整一天的探索,龙文牧出手破解的禁制已经有五六处,其中也有岚芷音和古轩一一起帮衬的时候。 这一天的探索,成果还算斐然。入手的龙种妖兽源石都有数十枚,这笔横财放在任何人手中都能引人疯狂。 沿途也有遇见过月姓一脉的人留下的遗骨,但凡遇见的,龙文牧都一一收敛。等到离去时,自会将他们安葬。 夜晚降至,众人选了一处荒废的屋舍暂且落脚歇息。修炼之人虽然能做到多日不眠不休,可夜晚探索风险毕竟太大。 屋舍里升起一团炉火,众人围火而坐。 夜晚静且寒,窗外空洞的夜色下时不时会有兽吼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大部分人都在闭目养神,而夜阑和云嘉这些修为低的人,已经在安稳中沉沉睡去。 龙文牧无心而眠,只是盯着火堆出神。 今天虽然有收获,但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最想找到的,是墓的所在。只是一天的探索下来,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虽然也有想过顺着天妖留下的痕迹顺藤摸瓜,但很多痕迹都已经在时间中被磨灭了。 沉思着,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又坐了一阵之后,起身小声的走出房间。 屋外要寒冷许多,连空气中都弥散着冰雾。 龙文牧没有打算走远,只是随便在附近溜达了一圈。 天空暗淡,依稀的月色都被遮掩在雾气之下。树荫幢幢,宛如狰狞活物。 龙文牧游荡了许久,渐渐感到些寒意,准备动身返回。 在他转身的时候,一声空灵的女子低语声忽然响起在了耳边。 “你来了。”那声音说。 龙文牧心思正沉,被这声音惊了一跳,猛然转身。 本来空无一物的夜色下,一道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龙文牧的十步开外。 龙文牧感知何其敏锐,在此之前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的气息,心头的紧意顿时提了起来。 “谁?”龙文牧低喝。 盯紧看去,那身影是个曼妙的女子。 女子身穿黄衣,玉姿修长。青丝如瀑,眉眼温润。静秀的面容,仿佛双十的模样。 在她耳畔下,悬挂着两个五彩的叶形耳坠。哪怕在这雾气中,也莹莹生辉。 龙文牧盯着女子的脸,一时间有些出神。并不是说女子容貌美艳到何种倾城绝世的地步,但就是那种看见一眼,就难以回神的感觉。 很美,龙文牧不得不承认。貌美的女子龙文牧见过很多,在云轩国青云堡中,若论女子容颜,千灵雪和云嘉当数前二,彼此各有风情。百花宫以女子为主,修炼的女子容貌向来都绝世脱尘,而那成群的娇艳之中,岚芷音当属之最。 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女子,但在第一眼就忘神到这种地步,还是第一次。 其实长相并不是全部,盯着女子时,更多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那种牵引的熟悉感。 熟悉?对一个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为什么会熟悉? “你终于来了。”女子再次开口,声音轻灵的犹如天籁之音。 龙文牧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神经全部都紧绷了起来。 “你是谁?”他问。 很奇怪,夜幕之下,偶遇生人,而且还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若放在别的时候,龙文牧大概早就摆出迎敌的架势。但是在这个女子的面前,除了最初的那点警觉,竟是提不起半点为敌之心。 “我等了你很久。”女子又说。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龙文牧加大声音。 雾气漫漫,女子周身有些朦胧虚幻。 “我从岁月的最初,就看着你到来的这一天。”女子神色毫不所动,只像在陈述者某种事实。 “姑娘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很快你就会明白,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女子抬手,素白的手指指向远处的某个方向,“那里,会有你要的答案。” 她所指的方向,是这片遗迹中能看见的最高的一棵古树。 “答案?你说的什么答案?” 龙文牧总觉得平静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打破了,莫名的情绪开始翻涌。 身躯,心灵,灵魂,都开始躁动不安,四周的夜幕,似乎都开始有了扭曲。 很急躁,好像马上就要错过什么似的。 “喂,你说清楚。”龙文牧连续追问,甚至开始低吼。 为了探寻究竟,拔腿疾步朝女子走去,但不知为何,女子近在眼前,却犹隔天边,再怎么也无法接近。 他伸手过去,想要抓住那道游离的倩影……而就在这时,穆然惊醒! 龙文牧大睁着双眼,眼前是火堆。很宁静的夜,陈旧的屋舍里,面前的火堆发出噼啪声,众人闭目静坐在火堆的周边,龙文牧自己也不例外。 梦? 自己……做梦了吗? 以自己的修为,静坐一夜竟然会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回想刚刚,梦境泡影,转瞬即逝,可那又像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 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做这种梦了,难不成是一整天cao心太多,太疲惫了吗? 心头暗暗叹息,无意之中扭头。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沿,眺望向外面的夜空。而就是这一道目光,恰巧看见夜幕下的远方,那与梦境中一般无二的高耸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