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致幻#183;一粒小药丸
“优璇小姐,快出来吃饭吧。”优璇顺着声音望去,有一个年纪大概在50岁上下,身材微胖,盘着头发的大婶正站在距离自己3米远的地方,对优璇微笑着说道。 “优璇......小姐?”她惊讶的听着对方给自己的这个称呼,一时间摸不清头脑了。 “您是新入住到我们这里的小姐,欢迎您的到来。”说话的大婶还是保持着刚才的那种公式化的微笑,面部表情看起来很僵硬,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这到底是哪?我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我是新入住的人?又是什么意思啊?”优璇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没有出生在名门望族,她不明白,这个大婶莫名其妙的进门后和她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优璇难以控制的喊道。此刻,她更希望知道真相,她觉得自己哪怕是知道了或者经历最坏的结果,也比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蒙在鼓里强。 “请优璇小姐跟随我去用餐。”即便看到优璇已经歇斯底里了,大婶还是客气的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继续很和善地劝她去吃饭。 “哎,算了,先去吃饭吧还是,即便......一会的饭里有毒,我马上吃了就要死,我也认了。”,优璇冒着仿佛去赴死的决心,带着勇者无敌的状态,随大婶走出了房间。 出去之后她才知道,刚才那间可能最多只算是一个小卧室,它和外面金碧辉煌的大厅比起来,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大厅内,全部都是这样一间一间的房子,多到甚至一眼都望不到头。 优璇仔细地看了看,大厅的墙面上,也全部都是镀金而成,而且所有踢脚线的位置,夸张到还全部镶嵌着钻石和珍珠,所以色泽鲜亮,整个大厅看上去珠光宝气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优璇看着大厅这让人瞠目结舌的设计,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优璇感觉到,这里的主人,应该不单纯是想要追求房间设计的美观,因为这样被很多价值连城的装饰品堆砌在一起时,就如同是一个喜欢炫耀的女性,她如果为了追求美,将耳环、戒指、项链、头饰戴一堆,反而会全身上下显得没有重点可言,原本画龙点睛的点缀之美就消失了,最后只会看上去很累赘。 所以优璇觉得,这地方的主人这样去设计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想要去显示自己的金钱,展示自己的富贵,仅此而已。可他究竟能去向谁展示呢?优璇想起了这栋房子距离市区遥远的距离,又想了想她朝窗外望出去时候的景色,猜测应该是在什么深山老林里建造的。她又环顾了一下大厅周围,觉得在这被奢华堆砌出来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生气,整体感觉都死气沉沉的,优璇又抬头看了看极高的房顶,甚至觉得这里被笼罩着一丝阴森恐怖的气息。 “想必那个k哥背后的大哥就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吧,那么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优璇想。 走了一段路后,更令优璇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大厅看上去虽然有很多间房子,但每一间都紧锁着门,可能由于隔音效果太好,所以她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就并不清楚,这些屋子里面究竟有没有其他人。 “大婶...大妈...哦,阿姨......这些房间都是干嘛的?里面有人住吗?”优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对方,最后怕叫的年纪太大会惹怒人家,于是改口叫了句“阿姨”。 可明明优璇问话的声音比较大,但话问出去了半天,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优璇以为对方没有听到,就又轻轻拍了拍走在前面带路阿姨的背,又靠近她耳根的问了一次。“阿姨,这些房间有人住吗?” 奇怪的是,阿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而且优璇觉得对方的反应和状态都有些蹊跷,她见阿姨走起路来好像小脚老太太一样,步子迈的极小,可走路速度却很快,她低头看了看阿姨的脚,顿时吓了一跳,优璇发现,阿姨的脚还真的是出奇的小,那个尺寸可能也就是5岁左右的小孩握紧拳头那么大,连成年人拳头的大小都比不了。 见阿姨只是不停地微笑着往前走,在为优璇带路,但一直对她提出的各种问题冷漠无视,优璇原本刚刚有些放松的心情,又忽然被恐惧感再次激发了出来。 终于,她觉得自己可能路过了几十个,还是上百个这样的房间后,下了一层楼,才来到了吃饭的餐厅。 和优璇想象中不同的是,餐厅并没有什么敞开式的别样装饰,门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或符号,这间餐厅的大门也还是和所有她看过的那些房间门一样,拥有着相同的花纹,相同的配色,好像完全就是一一复制而成的。 优璇不清楚,这一间一间的房子里,究竟都是做什么的,她只知道现在自己眼前的这道门打开,是一间餐厅。 进入餐厅后,那个阿姨很机械地引导她坐在一个餐桌前,然后就一盘盘的端上桌了三菜一汤,正好觉得饿了肚子的优璇,在看菜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那个阿姨的右手只有四个手指。这时,又进房间了另一个阿姨,像是进来要拿什么东西,她从穿衣打扮,发型和前面阿姨完全一样,不仅如此,她们的个头都一般高,而且也都是小脚。最让优璇感到震惊的是,第二个阿姨的右手,也是四根手指! “为什么整栋楼设计的都一样?同样的房间门?每层楼相同的布局?为什么连房间里干活的阿姨也都像是克隆人一样的如此相似?她们的那个手指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都是......被人刻意砍断的?!”优璇一想到这些,感觉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看着桌子上色泽鲜亮的菜品,还有那些精美的餐具,却也没有了一丝食欲,她宽慰了一下自己,勉强吃了几口东西,不知道是情绪低沉的缘故还是什么,她觉得那些食物吃起来也如同是在嚼蜡,没有任何滋味。就这样,她艰难地度过了午餐时间。阿姨机械地收整完碗筷之后,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房间。 “诶?!阿姨?!你要去哪里?”优璇喊了一声,可阿姨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就好像没听到她讲话一样。 正当优璇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时,走进来了一个穿着旗袍的气质美女。 “优璇小姐,我是您接下来的培训老师,以后就叫我轩辕老师吧。” “嗯?老师?要教我什么?”优璇觉得很诧异。 “你要去介入那个姑娘的感情,去接近上官子渊,以你现在的模样,是万万搞不定的。所以黑桃a特意安排我,从各个方面入手,对你先安排一个集训。”那个自称是轩辕老师的女人,有条不紊地介绍道。 “黑桃a?他是谁?”优璇不解的问道。 “她是我们敬重爱戴的,至高无上的老大!”只见那个轩辕老师说着,将手心摊开面对自己,并把手高高的举起,眼神无比虔诚地望向天花板,然后再双手交错着轻轻怀抱在胸前,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微笑。 优璇明白了,那个轩辕老师口中的黑桃a,应该也就是k哥的老大了,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刚才轩辕老师的那个微笑,竟然如此熟悉,“那是......对!那就是刚才那些干活阿姨脸上洋溢着的那种笑容!那种......看起来有些诡异的笑容......” “优璇,我觉得你还不够快乐。”轩辕老师继续维持着她那,如流水线工程复制出的笑容,和善地对她说。 “快乐?呵呵,快乐是什么?”优璇露出一丝苦笑,对自己而言,有着那么多不堪的过往,和现在如囚禁一般生活下的自己来说,究竟快乐是什么? “没关系的,接下来的两周集训里,你会感到快乐的。我会从礼仪、文化课等内容,来着手让你以最快速度地被培养成为一名淑女,让你从丑小鸭变为白天鹅,从灰姑娘变成真正的公主!”轩辕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的看着远方,好像她已经在憧憬着什么美好的未来了。 这时,进来了四个干活阿姨,她们还是一样,拥有着相同的个头,相同的服装、发型、小脚,还有那个右手瘆人的四根指头。她们端来了各种各样的,看上去像是香薰蜡烛一样的东西,优璇仔细地看了看,它们与香薰蜡烛不同之处,是在于尺寸,那些蜡烛像水桶一样大。那几个阿姨好像在精确地测量完什么距离之后,将蜡烛最终摆放在了屋内的四个角落里,然后,她们微笑着相互对视了一下,又同时望向轩辕老师,待轩辕老师点头回应了她们之后,几个阿姨好像同时叽里咕噜地念着些什么咒语,优璇这时候偷偷瞄了一眼轩辕老师,她也跟着阿姨们一起,嘴巴里咪咪呀呀说地念起了什么,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大约念了10分钟结束后,她们才最后将那四个蜡烛同时点燃。 优璇看了看在墙角处的那四盏蜡烛,它们摇曳着墨绿色的光芒,虽然房间里没有开窗户,也并没有风,但几盏烛光还是忽隐忽现的,时而明亮,时而又闪现出微弱跳动的光芒。这间餐厅并没有优璇住的那间卧室大,大概有100平米左右的模样,镀金的餐桌可以容纳20个人同时用餐,桌角处镶嵌着钻石,房间里那些厨柜、厨具一应俱全,但优璇发现,刚才自己吃的那些菜并不是在这个房间里做的,而是从其他屋子里直接端进来的。 这时候,又进来了一个九指同款阿姨,她端着一个用绒质地红布遮着的盘子,走到了优璇面前,然后阿姨将那块红布缓缓掀开,里面放着一个很小的精美的银质容器,她将容器的小盖子打开后,里面放置着一粒x形状的蓝色小药丸。 优璇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她预感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自己这样被所有人都包围盯着的感觉不好受,她觉得,此刻这群人就算说要她死,她也是在劫难逃的。 “吃了它吧,吃了它你就可以像我们一样,这么快乐了!”轩辕老师和善地看着优璇,眼神无比坚定。 优璇苦涩的一笑,她没有任何其他选择,她猜想到了那也许是一种类似于毒品一样的致幻剂,但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到她,唯有听话吃了才行,不然她也许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优璇在这如同要和这世界告别的一刻里,想到了很多人,想起了自己那个惨死的可怜母亲,想起了自己禽兽不如的父亲,还想起了那个自己很爱,却无法在一起的人——林佑,还有那个让自己无比羡慕的姑娘——天熙。 她最终还是接过了轩辕老师递给自己的药片,一点点放入了她微微张开的嘴里...... 优璇感觉到了小药片从自己的嘴巴,慢慢滑向了喉咙,再从喉咙,下降到自己身体的其他器官。 忽然间,优璇感觉到自己仿佛回到了初见林佑时的那天,心里像瞬间开满了万朵鲜花般的浪漫,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快乐。那一刻,她眼前所有看到的一切都亮了,她觉得,轩辕老师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和善有气质,旁边那几个九指阿姨看上去都像是自己的亲人般慈善可爱。她甚至在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受过的那些无比的苦难经历时,甚至都没有感受一丝丝的痛苦,只想开心的笑着。 “小时候毒打算什么?mama被禽兽爸爸打死算什么?我从小到大被人一直欺负和唾弃算什么?像现在这样活着又算得了什么?哈哈哈!”此刻,当优璇对轩辕老师说起这些时,她真的没有感到一丝丝的痛苦,反而觉得自己收获到的都是快乐,从脚趾涌向头顶般的快乐,无尽的快乐。 “对!优璇!这样就对了!你知道吗?我们现在这样的快乐都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全部都是黑桃a赐予我们的!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就是我们的神!”轩辕老师激动地用双手紧紧抓住优璇的胳膊,对她说着,眼睛里还绽放出无比闪耀的幸福光芒。 “对!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的神!”几个站在旁边的阿姨听完轩辕老师的话,一起激动地跟着喊道。 优璇虽然连黑桃a都还没有见过,但那个蓝色神奇小药丸的能量,足以让她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跟着别人一起,做任何事。 优璇跟着众人一同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也长大了嘴巴,学着旁边人的模样,摊开手心面对自己,并将手高高的举起,眼神无比虔诚地望向天花板,然后再双手交错着轻轻怀抱在胸前,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微笑。 然后众人一齐喊道: “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的神!” ...... 优璇就是在这样每天持续吃药的亢奋状态下,度过这两周时间的,她跟着轩辕老师学会了如何以淑女的状态去走路、吃饭、说话,也跟着她学会了一些穿衣搭配的简单技巧,同时还学习到了一些自己从来没有从课堂里学到过的东西。 日子看起来仿佛都过得很平静,吃饭、睡觉、上课;吃饭、睡觉、上课;吃饭、睡觉、上课周而复始的每一天,虽然每一顿饭都如同嚼蜡,虽然九指阿姨们好像永远都听不到自己讲话,虽然几乎每天晚上,她都能听到仿佛远处传来什么惨叫声。 其实,这两周时间里,优璇每一天都依旧还是沉浸在痛苦中。让她最痛苦的,其实是蓝色小药丸药效失灵的那几个小时时间。每天晚上20点20开始,她当天吃下的药效就会消失,在那一瞬间,白天里那个药物维持下,活奔乱跳,感觉世界无限美好的优璇,会忽然间消失般的,将那个小药丸构建的她打回原形,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自己,但这个自己,只会比过去更糟,有过之而无不及。 药效消失后的优璇,会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感,全身上下仿佛有一只很大的,类似于蜘蛛一样的虫子,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它会一点点地啃食着自己,从每一寸皮肤,到体内的每一处器官,都仿佛在将自己啃食干净,才算过瘾。 那一刻,优璇会闻到一种奇丑无比的味道,在她眼中,那个原本通透明亮的房间,会忽然之间变成人间地狱,她看到的一切场景都是昏暗、潮湿,肮脏的,她感觉到自己头顶上,耳边都飞着蝙蝠,而且飞过时,还能贴近自己的面部肌肤;她感觉自己脚下仿佛踩在污秽不堪的淤泥里,还有万千体外的各路昆虫,在涌向自己,吞噬自己。 每当这个时刻,优璇会像疯了一般对着自己房间里紧锁着的大门,撕裂般地大声吼叫,但根本没人理会,她有时候会试图用头狠狠地撞击房间里的物品,想让自己昏阙过去以忘记痛苦,但都无济于事。 就这样,她心力憔悴的度过了自己的两周时间。以前虽然她也总觉得自己痛苦无比,可现在,如果没有蓝色小药丸的续命,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了...... “那个幕后老大!那个黑桃a到底是谁?!是谁?!”优璇在无人的房间,用拳头使劲砸着墙壁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