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最后的温柔
“mama……呜呜……mama……你醒醒!” 冰凉的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脸上,胖女人因剧痛而陷入混沌的意识猛地一抽,略微清醒了一些,双腿和后背已经没有知觉了,如同被千刀万剐了一般,可她高高举起的双臂,却依旧倔强的没有丝毫动摇,宛如一挺通往天堂的天梯。 这一刻,时间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或许,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又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 看到甜甜圈店外,胖女人凄惨的一幕,吉尔立刻红了眼睛,再也不顾及其他, 拔出手枪,抵在自私的年轻店员脑门上,眼神凶狠得如同受伤的母狼。 “滚开!我叫你马上滚开!听到了吗!” 吉尔愤怒地咆哮着,她真的想打爆眼前男人的狗头 年轻店员却仿佛没有听到吉尔的厉喝一般,依旧等着通红的眼角,死也不让出半寸! 吉尔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手腕稍稍用力扣动扳机,只要轻轻扣下,年轻店员的脑袋就会如西瓜般破碎成烂泥。 但就在此刻,异变陡升! 轰! 被年轻店员死死堵住的店门仿佛遭到了rpg火箭弹的袭击,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剧烈摇晃起来,年轻店员和吉尔同时变了面色,诧异地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却见不耐烦的周策已经一脚踹在了甜甜圈店的承重柱上,立刻在上面留下一个皲裂的脚印,整面墙壁连带着店门都摇晃了起来…… “你……你在干什么?你……你疯了!” 陷入癫狂的年轻店员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可不等他把自己从门把手上摘下来,整面墙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苍蝇拍一样,向着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拍了下去,眨眼间便把甜甜圈店门前的小广场清出一片真空地带,飞溅的瓦砾和破碎的玻璃,成了丧尸的噩梦! “吼!” 一阵阵野兽般的咆哮响彻天际,在周策无匹的破坏力面前,那些面目狰狞恐怖的丧尸,都没有那么令人毛骨悚然了。 “啊——” 尖锐的呼喊声从年轻店员口中发出,这个男人拼命想要逃跑,可是双臂被他自己死死固定在门把手上,双腿失控根本无法移动半分,身体被吓软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挣扎逃跑的资格。 “快走!” 一道低沉沙哑且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吉尔的耳朵里,她扭头望去,赫然看到周策的身影已经如同炮弹一般,向着胖女人和小女孩的方向冲去,围堵在垃圾箱旁边的丧尸立刻像是炸了窝的马蜂,四处乱窜,可无法形成四面八方的包围圈,这些家伙在周策面前就只有被屠戮的份。 砰!砰!砰! 枪声响起,一连串子弹擦着周策的左肩飞过,将阻挡在他面前的丧尸打翻在地,但周策根本就不管自己险些被击中的手臂,与吉尔之间形成默契的配合,右拳猛然抬起砸在了一个扑上来的丧尸的鼻梁上,瞬间将嗜血梭钉在了丧尸的头颅,没有血浆喷射的画面,却似乎将cao控着丧尸躯体的t病毒掠夺一空。 嗜血梭似乎也感受到周策的急迫,闪耀的暗红色光刃似乎都凝实了几分,在他面前劈开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眨眼间便已经来到垃圾箱旁边,伸出左臂,一把抱住胖女人的水桶腰。 “快走——!” 胖女人只感觉腰上一紧,还以为丧尸已经爬上垃圾箱了,正要挣扎,却听到周策那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被周策紧紧搂住,胖女人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全部被抽干,甚至有种窒息般的感觉,她勉强睁开眼睛,迷茫而惊讶地看向周策,却发现那个面容总是冷淡如冰的青年,此时竟然满脸杀气,双眸赤红,仿佛是刚从战场归来的杀神,而自己,竟然被他一只胳膊夹着,逃离原来的垃圾箱…… “囡囡……我的囡囡……” 巨大的惊恐袭上心头,胖女人的目光立刻看向还在下意识高高举着的双手,可是那里……却已经空无一物! 胖女人只感觉自己的心肝都被硬生生挖了出来,立刻奋力扭动起身体,想要寻找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女儿,可濒临崩溃的意识,却让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仿佛置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怎么也找不到女儿的身影。 胖女人油尽灯枯的身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几乎要是周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可就在这时,一个宛如天籁般声音在旁边响起: “mama!mama我在!我在这里!” 胖女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慈祥地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便软趴趴地倒在周策的手臂里,就像一条已经晒干的咸鱼,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缩在吉尔怀里的小女孩努力地睁大眼睛,紧紧盯着胖女人的大饼脸,她很想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扑进mama的怀里,很想!很想很想! 可剧烈颠簸的前路让小女孩懂事地保持了安静,直到周策和吉尔抱着这对母女,逃出了危机四伏的街区,才有机会稍稍松一口气。 “他们……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吉尔喘着粗气,一颗悬吊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少许,虽说她对周策的能力很相信,但丧尸实在太多了,如果突然暴起攻击,谁也没办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策没有回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加速向车站方向跑去,甚至不忍心去查看胖女人的伤势,鲜血从她被撕成破布条的裤腿下不断落在地上,隐隐能看到森森白骨。 周策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这个平凡的女人,做出了最不平凡的事,为女儿架起了生命的天梯,可她所经历的每分每秒,都如同十八层地狱一般,格外漫长…… 一直以来,周策都对这个尖酸刻薄的胖女人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为了救小女孩,周策甚至不一定会想着回到甜甜圈店接应她们,可这一刻,他却双手伸出,无比郑重地将胖女人那堆满赘rou的身体横抱起来,无比珍惜,似乎抱着的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看着周策沉默的背影,吉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滞,泪水立刻湿了眼眶,将怀里的小女孩紧紧抱着,满含愧疚地呢喃道: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来晚了!” 如果预料到现在这个结局,她宁可稍微推迟一下重启变电站和地铁的任务,也要把这对母女护送回地铁站,可缩在她怀里的小女孩,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目光定定地望着mama的身影,一双小手紧紧地搅在一起,似乎在为mama祈祷。 地铁站已经遥遥在望,周策的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任由抱着小女孩的吉尔率先走入地铁站,小女孩立刻在她的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小小的身躯,可吉尔却用尽全力,将她护在胸前,不让她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爸爸……” 小女孩惊喜的声音突然从地铁站里传来,似乎触动了什么开关,处于昏迷状态的胖女人居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目光也变得清明起来,借着城市路灯的光芒,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地铁进站口,可周策却突然感觉,她的身躯突然变得很重。 很重很重! 周策只好停下脚步,将胖女人轻轻放在地上,让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怀里,能够更轻松地看到地铁站的方向,那里,似乎还能听到父女重逢的喜极而泣。 “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似乎放下了心中沉重的大石头,胖女人的脸上居然露出了难道的安详,她的目光恳求地望着周策,嘴角抽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策从她的眼眸中,读懂了许多许多,有对女儿的不舍,有对剧痛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寻求解脱的坚定,周策默默地望着她那张平庸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